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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林弘全 回首「無名小站」來時路

外號「小光」的無名小站創辦人林弘全。李唐峰攝影_
外號「小光」的無名小站創辦人林弘全。李唐峰攝影_
第115期
鄭少凡
「無名小站」由交大六個研究生創辦,以校園網路看板BBS起家,
之後被網路跨國企業Yahoo以七億台幣高價併購。
回頭看學生時代的創業歷程,創辦者之一林弘全坦言,
是時勢推著他們非得走上創業之路……

說起台灣的網路創業,網誌與相簿平台「無名小站」,絕對是令人津津樂道的一筆。

「無名小站」由六個研究生創辦,以校園網路看板BBS起家,之後被網路跨國企業Yahoo以七億台幣高價併購,在「臉書」崛起的今天仍熱力不減,是台灣最受歡迎的社群網站之一。

在「無名小站」六位創辦人中,外表最「有型」的,大概就是林弘全。頂著特徵明顯的光頭,有著搖滾樂手酷酷的調調,大家都叫他「小光」。林弘全笑著說:「只有我媽會叫我本名。」

感染特殊系風而走上創業路

1980年出生的林弘全,大學、研究所畢業於交通大學資訊工程系、所,外表看起來像是個整天玩網路、很hardcore(硬蕊,由搖滾樂風格而來,表示很叛逆、酷帥的意思)、充滿創意的怪咖。但林弘全認為自己不是「怪咖」,只是一般的年輕人而已,會走上網路創業的路也只是巧合。

林弘全記得剛接觸網路是在高中時期,當時網際網路在台灣開始流行,不過他並沒有展現特別的電腦才能。大學志願會選資訊工程系,只是按照排行榜填寫,像一般迷惘的年輕人一樣,對自己的未來沒甚麼特別想法。

1999年進大一後,系上有很多厲害的電腦程式高手,同班同學就有三位獲得奧林匹亞程式競賽獎。在此特殊的系風的感染下,同學間競相攀比,大家都希望自己成為寫程式的高手。而大學生最瘋的就是BBS,資工系學生不只玩,還要架站,當時系上就有幾百人在架BBS站。目前最紅的台大PTT早期尚未成立,BBS生態有如戰國時代,台大有「不良牛」、「椰林風情」,高雄有「美麗島」,清大有「水木清華」,交大最紅的則是「資科站」。「無名小站」創辦人簡志宇和林弘全等人當時也架起了「無名」BBS站。

2002年後,簡志宇、林弘全等人上了交大資工研究所。閒來無事時,一干好友常到酒吧聊風花雪月,討論人生未來。聊到沒話題時,兩人便開始研究「無名」BBS站將來該怎麼走。

有一天,兩人聊天到半夜,簡志宇突然說要寫「無名小站」網頁。等到林弘全一覺醒來,簡志宇已經把網頁初步架構寫好,並且用Photo Impact基礎繪圖軟體信手拈來「無名」的商標字樣與顏色。回想起當初的生澀,林弘全大笑道:「完全沒有甚麼色彩美學!」

然而,就是這樣的靈光乍現,使他們走上了創業之路。林弘全、簡志宇、潘韋丞、吳緯凱、邱建熹、陳軒昀等六位一起在系計算中心當助教的同窗好友,便架起了「無名小站」。

抓住科技風潮的八零世代

會取「無名」這個不起眼的名字,是因為他們並不認為自己有多重要,只是單純地想創造一個讓大家分享自己生活點滴的平台。

為何會想到建立相簿、網誌、留言板平台?林弘全笑了笑說:「這說出來會被人家笑!」他靦腆地透露一個小故事,其實是當時有個網路相簿平台Taipei Link,上面PO有很多正妹照片,大家都愛上去看,但簡志宇嫌Taipei Link速度太慢,所以乾脆自己寫一個相簿網站。

如果以宏觀的角度檢視「無名」,林弘全認為像他這樣在1980年代出生的人是很有趣的世代,適逢科技對生活掀起一波接一波的革新。從九零年代中期他上高中時網路在台灣興起;到九零年代末大學時代的手機普及;再到2002、2003年左右上研究所時人手一支數位相機以及部落格的使用日漸流行,大家開始喜歡吃飯時拍菜餚然後PO網,加上自拍蔚為風潮……這一世代從高中到研究所這十年間,網路的使用習慣變化快速,當時創立「無名小站」供網友分享生活照片,剛好抓住了時代的脈動與流行。

2000、2001年美國發生網路泡沫,延燒到台灣剛好是「無名小站」創立之際。但林弘全認為泡沫反而是創業的最好時機,因為上軌道後,剛好是網路景氣從谷底向上爬升的時候。

林弘全乾笑幾聲尷尬地表示,當時他們幾個學生都是寫程式的工程師,對於網頁設計毫無概念,只在意網站的效能。雖然如此,簡陋的「無名小站」創立後卻受到網友的熱烈迴響,流量急速爆增,瞬間塞爆學校計算機中心的伺服器。2004年時,無名小站的會員已達20萬。

放手一搏開始商業營運

隨著學校伺服器無法承載「無名小站」的流量,林弘全一行人面臨了轉型的抉擇。他們當時列出三個選項:第一是把無名小站捐給學校,第二是建立成一個非營利組織,第三是成立公司進行商業營運。

捐給學校,因流量太大,學校不願接受;而成立非營利組織,他們試過一次募款,但能湊到的錢少之又少,無法支援營運需求。當時情況緊急,上線一年多已有很多使用者將相片、生活都記錄在無名裡,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若不能及時找到出路,使用者的權益將無法保障。

林弘全透露,當時有很多使用者希望他們走向商業化經營,因為收費後,「有服務不好的地方我可以罵你」,於是林弘全等人開始四處募資。

當時他們才碩士班二年級,這群年輕人不懂如何做生意,陸續找了二十多位投資人,見面時開口就說:「我們需要錢,但你們不要管我們!」

回想起當初的懵懂與唐突,林弘全大笑說:「假如現在有人開口這樣跟我說,我絕不會給他錢!」

後來只有知名股市大戶賈文中願意投資一千萬,他們又自行借了一千萬成立公司。至於利用學校資源引起的爭議,則以技術轉移案方式,賺錢後捐回給學校一千萬,大致解決了外界對無名的爭議。林弘全笑道:「這大概是技轉案給學校最多金額的一次。」

北上創業時的艱辛路

2004年底,林弘全與另外二人北上到台北準備成立公司。當時他們想一切靠自己,不跟家裡拿錢,也不想租房子,只好隨機找了BBS上的一位網友,商量一起借住,沒想到網友竟一口答應。林弘全至今仍覺得莫名奇妙,想不透為何不認識的網友會那麼熱情,「只能說這社會上好人很多吧!」

但該網友住的是頂樓加蓋的房子,而且沒有多餘房間,三個大男生只好擠在客廳,只有床墊,沒有棉被。當時正值冬天,他們只好裹著衣服取暖睡覺,加上熱水器設在室內,洗澡時只好把窗戶打開,冷風颼颼吹進來,一行人冷得發抖。不久因為房東懷疑有人在當二房東,於是他們就被趕了出去。

後來租了二坪大的小雅房,房裡只有一張小桌子和床,月租五千元,三人又擠了進去。由於簡志宇律己甚嚴,一行三人都由他來發號司令,每天一早8點就「命令」大家起床,三人背著像行軍一樣的背包去搭公車,進辦公室寫程式。

當時辦公室很小,又沒冷氣,三人悶在那埋頭苦幹。晚上下班時間到時,簡志宇下令不能下班,要做研究,於是又繼續待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工作,直到11、12點時,簡志宇才下令「下班」,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回小房間睡覺。

林弘全開玩笑說:「後來我想想,為何要那麼晚下班?因為回家三個男生擠在小房間裡很無聊,也不知道要幹嘛,只好待在辦公室裡。」

先前被房東趕出來時,股東賈文中為了救急,拿了一些錢和一堆三溫暖的票券給他們。有時小光一行人得去位於內湖的機房修機器,弄到太晚時末班公車已過,又捨不得花錢叫計程車,只好拿券借住三溫暖。在簡陋的「太空艙」裡,隔間很差,隔壁的打呼聲此起彼落。有一次一個過夜的人受不了打呼聲,生氣地摔門而出……談起這些創業初期的往事,林弘全苦笑不已。

2005年3月,公司正式成立,靠著收取會員費用和廣告費,5月就開始賺錢了。一年後雖然賺了一千萬,但只能投資在公司擴建上,第二年獲利也繼續投入,幾位創辦人只拿一般研究生的薪水,所以他們還是很刻苦節省。後來公司租了宿舍,但空間仍不大,林弘全繼續和簡志宇擠在一間房裡。為了省錢,一行人還曾徹夜在公司樓下的燦坤排隊購買特價筆電。後來簡志宇去當兵,林弘全便當起董事長兼總經理。

林弘全笑著說:「公司上軌道後,很多人都叫我請客。可我真的沒錢,在台北生活很貴的,又要租房子。」

在Yahoo培養國際觀

隨著無名小站的成功,在2007年被Yahoo以7億台幣收購,林弘全進入Yahoo工作,由老闆變成員工。

進入Yahoo後,林弘全經歷了國際化的洗禮,開始以英文寫內部信件。2009年起到香港、新加坡、印度四處出差,2010年到美國Yahoo工作半年多,這是加深國際化的新奇經驗。林弘全形容:「每天都在上空中英語教室!」

還好林弘全英文還行,又敢說出口,溝通、吵架都沒問題,「國際觀不是用看的,而是要直接參與。」林弘全提醒現在的年輕人,英文要敢講,不要在意發音、文法正不正確,「我們是土雞仔,會講就好了。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像ABC講得那麼流利。」他認為台灣一個念到研究所以上的學生,一般英文都還可以,「能溝通就好了。」

在Yahoo,小光也經歷了不同公司文化的磨合。對於創業者而言,想到甚麼做了再說,把產品做出來放上線試最重要;但大公司通常會評估再評估,腳步與做事方法和他們大不同。

2009年,Yahoo換了新總裁Carol Bartz,把原來的部門切開。林弘全形容當時的情況是:「官越做越小,事越管越少。」

後來為了把「無名小站」送上國際舞台,林弘全和Yahoo的團隊二年內迅速地做了三個和無名一樣的系統,本來要推向國際,但在大公司內的運作下還是不了了之。這時,林弘全剛好步入30歲,他開始思索自己的未來:「與其在大公司裡,不如出來闖蕩一番,看看新的事物。」2011年3月,林弘全離開了Yahoo,開始了另一段創業冒險。

現在回頭看學生時代的創業歷程,林弘全坦言,他們都是平凡的年輕人,當初不是出於甚麼遠大的志向,是時勢推著他們非得走上創業之路。因此,他很能體會時下年輕人對未來的迷惘。林弘全建議大家多嘗試各種不同的可能性,嘗試多了就會找到自己的興趣,不要空想,而是去身體力行,唯有在做的過程中,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熱情。

林弘全小檔案

1980年出生,綽號小光。

現職

豐利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日本知名網路創投CyberAgent Ventures顧問。

「ontoo」共同創辦人(網路群眾募資平台flyingV)。

學歷

交通大學資訊系學士,交通大學資訊研究所碩士。

經歷

「無名小站」創辦人之一。

「無名小站」董事長、總經理。

Yahoo亞洲區產品規劃管理部(社群服務)資深產品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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