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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莓長大 林飛帆號召學生持續「零貳」

林飛帆大學時就讀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目前為台大政治研究所學生,剛獲選為台大研究生協會會長。李唐峰攝影
林飛帆大學時就讀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目前為台大政治研究所學生,剛獲選為台大研究生協會會長。李唐峰攝影
第121期
鄭少凡

7月31日,七百名學生聚集在中天電視台門口,對「走路工」事件以來,旺中媒體集團對學者黃國昌和學生陳為廷打壓一事,齊聲發出高分貝怒吼。

站在中天門口廣場前的階梯上,遊行總指揮林飛帆與搭檔張芷菱面對著七百多位學生,正在高聲主持整個會場。此刻時間接近上午11點,集會已過一小時,學生們正準備整隊出發進行簡單的遊行。這時擋在中天門口的警察突然舉牌,並拿出擴音器宣讀:「林飛帆先生,我是現場指揮官,你的行為已經違反集會遊行法,我現在依法第一次舉牌警告……」

本來已經很激動的學生頓時群情激憤,開始大喊:「警察違憲!」有些學生開始站上台階靠近警方,霎時間場面幾近失控……

本來以為學生將群起和警方對抗推擠時,已離開指揮台前往遊行起點的林飛帆,趕緊從人群中擠上台,拿起麥克風大喊:「各位同學,複誦我的話!」遠方的學生聽不到他的聲音,仍在高喊:「警察違憲!」林飛帆努力重複幾次後,同學們才跟著喊:「複誦我的話。」接著林飛帆高聲說道:「請遵守現場所有糾察隊的指揮,我們不要站上這個階梯,還是要照常我們的行動,不怕舉牌,也不失控。我們不會跟警方推擠!」每講一句,台下的學生就跟著複誦,漸漸後面的同學也跟著複誦,就這樣,學生們有秩序地開始遊行,場面沒失控。

遊行總指揮林飛帆對於抗議場面、群眾情緒掌控純熟,令人印象深刻。大將之風在這次抗議行動中一覽無遺。

緊接著,9月1日的反媒體壟斷大遊行中,林飛帆也擔任學生代表,站在指揮車上指揮群眾、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

自從學生參與反旺中遊行後,林飛帆總是站在學生團體的第一線,有力地帶頭向社會發聲,外界不禁對他的背景開始感到好奇。

                 

野草莓啟蒙政治參與 創成大零貳社

林飛帆大學時就讀於成功大學政治系,目前為台大政治研究所學生,剛獲選為台大研究生協會會長,暑假後將由碩士班一年級升上二年級。別看林飛帆才二十初頭,其實,林飛帆的公共參與經驗,啟蒙於野草莓學運時期。

2008年11月,中國海峽兩岸關係協會會長陳雲林來台時,警方對台灣抗議群眾的不當執法讓學生憤怒異常。在台大社會系教授李明聰的號召下,大批學生參與靜坐抗議,後遭警方驅離,開啟了「野草莓運動」。當時遠在台南成大關注該起事件的林飛帆,對警方的行為感到十分震驚,決定不再沉默,於是和網友相互號召下在成大也開闢野草莓學運台南戰場。

撐了一個多月後,野草莓學運在12月結束,主要的三個訴求──修改集會遊行惡法、馬總統劉院長道歉、警政署長與國安局長下台,惜均未達成。林飛帆回憶,野草莓學運造成學生很大的挫敗感,有些人從此理想破滅,不再參與學生運動。但包括林飛帆等大多數學生,檢討失敗原因後發現,當時的運動和校園脫節了,抗議的學生自成堡壘,忽略與其他學生的溝通。因此,林飛帆決定重返校園,成立「零貳社」,將自己的想法和同學溝通。當時的他,才是個大二學生。

                      

對社會、學權議題發聲敢衝敢抗議

「零貳」取的是台語「抗議」的諧音,意在鼓勵學生多參與公共事務與關心政治,爭取自己的權利和保障台灣民主的發展。

林飛帆笑著回憶,零貳社發起一連串的倡議行動,第一次的抗議是2008年12月10日的「世界人權日」,當天蔣孝嚴來成大對中國交換學生進行「外交與人權」演講,他們認為蔣孝嚴對國民黨以往侵犯台灣人權的紀錄不曾表態過,沒資格對學生講人權。而當時的成大學生會為了不冒犯中國學生,將會場的中華民國國旗取下,此舉更加觸怒零貳社的成員,還在現場引發了一些衝突。

零貳社還號召學生成立「ECFA學生監督聯盟」,在校園裡辦論壇、徵簽活動,讓學生們充分瞭解這個公共議題。他們還曾聯合台南的幾所學校,在成大校園裡舉行了反國光石化遊行,成為成大二十年來第一樁的校園內大遊行。

2010年,因為高師大宿舍門禁引發學生所稱的「高師大戒嚴案」,林飛帆也參與整合各大學學生成立「大學生權利評鑑調查小組」,統計調查全國校園內違反人權的相關事件。

成大畢業後,林飛帆北上來到台大政研所就讀,並於今年參選台大研究生協會會長,將社會運動作為選舉的主打議題。他的政見包括爭取勞動權益、反對教育商品化、校園轉型正義等。年紀輕輕的他,在學生關心的公共領域裡,早已衝撞出一定的名聲。

                

聲援陳為廷 三天內網路串連抗議旺中

「走路工」事件剛發生時,林飛帆與學生團體們首先查證「走路工」事件中是否有自己人。發現沒有後,《時報周刊》副總編林朝鑫7月28日突然對清大學生陳為廷提告,學生們頓時群情激憤。

當下,學生們就決定採取行動。林飛帆說:「當時我們就想,如果這件事情學生們不出來,等於就承認(旺中集團)這樣的做法是正當的,這樣接下來它(旺中)不只會對陳為廷,還會對網路上的其他人提告或言論打壓。」

學生們在網路上討論後,隨後進行兩、三次實體會議,迅速決定號召731的抗議行動,並由林飛帆擔任遊行總指揮。

行動雖然很突然,但在野草莓學運後,學生們已然在一連串的社會運動中,包括國光石化、士林王家、苗栗大埔事件等,建立各社團的聯繫與信任,所以遇到突發事件,隨即可聯繫與行動,並有效地引起社會廣泛注意。

                      

901大遊行 學生喚醒更多人

9月1日的「反媒體壟斷大遊行」,約有近萬民眾站出來,其中學生社團超過四十個,參與的學生約四千五百名,比林飛帆預估的要多出許多。會有這麼多學生站出來,林飛帆認為除了表現了學生反對媒體壟斷的決心,也顯示學生對於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的堅持,可謂意義重大。

901大遊行前,林飛帆曾代表學生團體,連同記者協會、傳播學者、公民團體的代表一起拜會各政黨黨團。身為一名學生得以拜會各黨團提出重要政策訴求,他覺得這是一次新奇的經驗,也感受到世事人情的冷暖。不同政黨對遊行的訴求,有給予肯定答覆、有的冷淡對待,讓他頗為感慨。

比較731和901兩次遊行,林飛帆表示,731的抗議是單純的學生集會,卻有效地喚醒社會大眾對媒體壟斷議題的關注;901遊行則是731集會重要的延伸。雖然活動被外界譽為是台灣重大的里程碑,但群眾的訴求還未得到政府與旺中的回應與落實,林飛帆表示,將來還得繼續努力抗爭。

回顧今年暑假,因為事件特別多,林飛帆笑稱這是「黑暗之夏」。從6月開始的華隆罷工案、鍾鼎邦事件、走路工事件,學生團體疲於奔命,處於被事件追著打的被動狀態。他覺得這樣不對,學生應主動提出主導社會的議題才行。

「目前的想法是,會把對這些議題有想法的年輕人找來,大概會以工作坊的形式,把我們現在實際上遇到的問題釐清,找出目前的困境是甚麼,我們想要的理想社會的圖像是甚麼……」經過最近學生們的大匯集,透過彼此間的合作,信任感更加建立後,在不久的將來,學生團體打算共同提出倡議,讓學生對自己所處的社會表態。林飛帆顯然已經開始展望未來。

對於社會運動的參與,從野草莓學運開始啟蒙、創立零貳社實踐自己、到旺中事件中大放異彩,看著林飛帆臉書上一張張站在群眾前怒吼的照片,外界不難窺見:當年的野草莓早已成長茁壯,並正在承擔起更大的歷史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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