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政改民意戰火熱,或出現黃金交叉

4月22日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到立法會公布政改方案,泛民主派大部分議員在林鄭月娥發言後離場抗議,重申會否決人大「8.31」框架下的政改方案。
蔡雯文
第156期
林保華
作者為資深評論家、專欄作家、中共黨史學者。曾擔任香港大學經濟金融學院院長張五常教授助理研究員,研究中國政經改革。

由提名委員會把關、遴選後的候選人才交由人民「一人一票」選出特首的假普選就是假民主,人民只是傀儡與工具。Getty Images

 

香港政府在4月22日公布了政改方案,規定有意參選特首的人士在提名委員會(由1,200人組成)中需取得至少120人以個人身分記名、聯合推薦,而每名委員只可推薦1名參選人,並設240人的推薦上限。在這個建議下,方案最少容許5名參選人「入閘」,最多則可以有10人。

 

港共開始分化瓦解泛民主派

在候選人被篩選的環節,港府建議提委會以不記名的投票方式產生2至3名候選人,每名委員最少支持2名參選人,最多可支持全部參選人,獲過半數票的最多3名參選人成為候選人。若產生候選人超過3人,則按相關法律處理。

根據由現在的選委會變身成為未來提委會的組織原則,1,200人中,泛民最多只有200席,因此即使有可能晉身在5至10人的名額內「入閘」,但是最終一定被排斥到最多3名候選人之外,因為他們不可能得到提委會裡一半以上選票的支持。

由於立法會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票數才能通過政改方案,因此必須爭取4名泛民議員投票支持(編按:議員總數70人,泛民主派共27人、親建制派共43人)。為此必須開展一系列的分化瓦解工作。雖然有的出現動搖,但是基本上還沒有公開背叛。為此,港共建制派企圖以民意向他們施加壓力,逼使泛民議員轉軚(改變立場)。

香港是一個高度發展的商業社會,所以居民相當務實。他們有自己的追求,但是眼看無法拿到,也不會硬來而是降低自己的標準。因此他們透過發動雨傘運動爭取真普選,雖然根據民調推算親臨現場的參與者約有120萬人,但是當北京與港共政府堅決不肯退讓以後,一些人也就妥協願意接受政府推出的「袋住先」主張(意思是「先入袋」)。也就是方案雖然並不理想,但是至少每個人可以參與投票,比以前只有1,200人投票算是「民主」了。何況北京與港共政府雖然沒有明確表示,卻閃閃爍爍說將來還會改進。至於怎樣的改進、甚麼時候改進,都沒有做出明確的承諾。

這個政改方案的關鍵在「提名委員會」身上,由它來把關。既然北京可以控制著1,200人投給北京屬意的人,那麼這些人當然也可以推出北京所屬意的候選人予民眾「一人一票」投給他們。那麼這樣的投票有何意義?一人一票只是後面那個1,200人的傀儡與工具而已。

 

多名學者及專業人士發起聯署,要求各界決絕「袋住先」方案,獲逾1,400名專業人士響應。蔡雯文攝影

 

政改支持度半個月掉2成  民調或出現黃金交叉

但是在政府一再聲稱他們所作出的民調,有六成民眾支持這個「袋住先」。為此他們大造輿論,要泛民遵從民意。有些泛民成員也被這個民意數字嚇到出現動搖,唯恐失去選票,因而自命為「溫和派」而另組政團或在黨內發動支持政改的聯署。

但是大部分泛民政治人物還是堅持立場,因為對政治人物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理念。由於這個六成數字,讓北京非常興奮,放出消息說,要形成香港社會的普選共識,支持普選的民意比例需升至七成,以對泛民議員帶來實質的民意壓力。

然而由中大傳播與民意研究中心、港大民意研究計劃及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聯合於政改方案出爐後翌日,即4月23日開始做滾動民調,調查日期為23至27日,以電話隨機訪問1,167人,得出的結果很接近,卻與政府的不同,支持比率為47%至52%,反對比率為38%至39%。但是支持「袋住先」的還是比反對的多。

為了開展民意戰,港共政府在提出政改方案後,在週末出動宣傳車「落區」(到基層去)宣傳。車上除了沒有梁振英之外,其他高官全部出動,包括三位司長。但是他們「落區不落車」,也就是在車上叫喊,卻沒有下車與民眾握手寒暄、回答問題,反而引起民眾反感,認為他們高高在上。身為政改三人組成員之一的律政司司長袁國強解釋說,那是為免引致不愉快或發生受傷事件。這樣害怕民眾的官員,不是正好說明那些高支持度的民調是假的嗎?

被香港人稱為「老懵懂」的第一任特首,現任全國政協副主席的董建華一再為政改撐場,他甚至表明反共者不能選特首。行政會議成員陳智思在落區時,被茶客質疑中央篩選特首候選人,問他:「如果你太太係中央幫你娶的,你如何?」,當時陳回應承認:「其實即係阿媽幫我揀。」立法會金融界議員吳亮星更在立法會的政改委員會上加以發揮說:「媽媽(中央)想大家好,即使她幫你揀一個老婆又如何?」把幾千年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作支持政改的理由,也可見建制派是如何「黔驢技窮」了。

政府如此宣傳,反而帶來反效果。那三間大學進行的政改民意滾動調查最新一次(5月3日至7日)結果發現,支持政改的比率跌至42.5%,是政改方案出爐至今,機構公布11次調查結果以來的新低;反對比率為39.5%,支持與反對的民意差距收窄至3個百分點。

而這三間學校公布於5月5日至9日期間累計訪問共1,130人的數據,結果顯示,政改方案的支持淨值僅得兩點(支持率減反對率),機構表示抽樣誤差不多於正負3個百分點,即結果若計算誤差,支持、反對的比率差不多。這顯示對政改支持與反對的數字可能出現黃金交叉。

在這個情況下,政府官員也開始轉變口風。全國人大常委范徐麗泰就表示對民意支持率達到七成不樂觀;就連特首梁振英被問及政改問題時,也沒有提及政改的民意支持度問題。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譚志源認為雖然通過政改方案機會不高,但無意修訂方案;然而他認為「白票守尾門」可以討論。所謂「白票守尾門」指的是如果出來的候選人都很差,選民可以在投票時否決他們。這是難度非常高的否決,也非真正的普選,但是港共政府原先也不考慮這個意見。

其實民調會有上上落落,鑑於許多因素,要政改方案的反對者超過支持者也不容易。但是為了「保證」方案過關,港共政府還繼續採用各種手段來達到目的。特首梁振英居然從5月16日起至25日,離港休假10天,避免民眾看到他因眼冤(看不順眼)而激發反對情緒。梁振英的奴才周融則再次跳出來在街頭擺攤聯署支持政改,與以前一樣胡亂拉夫簽名,不管是不是香港人,也不管簽了幾次名,9天之內就說已經有近百萬人署名,虛造聲勢。前律政司、老資格的中共地下黨員、現任基本法委員會副主任梁愛詩更揚言不能保證《基本法》23條立法後,不會有人因「反共」被檢控。

威脅利誘會有效嗎?恐怕繼續起著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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