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假離婚」背後的「房禍」

今年3月被稱為《新國五條》的中國國務院樓市調控措施出台,竟造成了「假離婚」的房禍。圖為上海拍攝婚照的一對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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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期
李明

國近期審理的一樁買房假離婚情殺案,令輿論再次關注「房禍」對中國家庭和婚姻的破壞。這種破壞隨著農村土地的大量徵用和大批農民人口的城市化,開始更大規模地泛濫成災。而不合理的政策和無度的地方政府行為,則是「房禍」的背後推手。

中國式假離婚

近日,南京中院庭審了一樁割喉殺人案。2011年結婚的章某同意了妻子湯某提出的針對買房先行假離婚的提議。買房後,先生發現妻子移情別戀並拒絕復婚,遂於6月5日酒後殺死妻子。先生章某自殺未遂後被捕,關進看守所後才得知,在案發前6天,妻子剛和一名男子已領取結婚證書。

由於大陸房產、財產制度的分配不公和政策漏洞,以及社會上對婚姻的道德觀念普遍越來越淡薄,夫妻雙方在拆遷補償、買二套房、逃避夫妻債務、孩子上學等問題上,為了鑽法律漏洞獲取利益,同意辦理離婚手續並商定目的達到後再復婚的案例越來越多。中國的百度百科甚至為此專列了「中國式假離婚」的詞條。

2013年2月底到3月初,被稱為《新國五條》的國務院樓市調控措施出台,平抑房價的效果還有待檢驗,連鎖反應卻立竿見影:在北京、上海、天津、南京、廣州等城市,離婚登記人數都一度衝破歷史紀錄。離婚者甚至在凌晨2點左右帶著被褥前來婚姻登記處排隊。

有媒體報導,天津市南開區民政局離婚登記處的辦事人員忍不住向媒體訴苦:「在平時,我們區平均每天來辦理離婚的一天最多也就八、九對;到了3月分,一天不下三十對夫妻!」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有別於一般離婚的低氣壓,很多夫妻竟然是高高興興、雙雙手拉著手前往辦離婚。

隱患一:法律保護見異思遷

大陸官媒報導,僅2個月內,上海「家和工程婚姻熱線」接到120餘例上海夫妻為買房假離婚導致「假戲真做」的諮詢,不少夫妻陷入「離婚容易,復婚難」的窘境。前來諮詢訴苦的,有在丈夫哄騙下「真離婚」的、也有離婚後放縱自己「出軌」的、還有出現財產糾紛鬧矛盾要自殺的。而嚐到「假戲真做」苦果的,以女性居多。

專家認為,由於「假離婚」同樣受法律保護,如果對方是見異思遷的人,夫妻「假離婚」後,一方若不認帳,另一方必定是事件中的受害者和犧牲品。這在目前中國社會,幾乎「無法可解」。

隱患二:人財兩空

假離婚還面臨著法律、財產等方面的風險。為消除房產、財產等紀錄,雙方假離婚時往往會協議將房產、錢財劃歸一方所有。而一旦假離婚弄假成真,必然有一方將會受到損失。

婚姻諮詢熱線中,有個別夫婦「假離婚」後,希望婚姻專家一起來參謀,另擬一份「忠誠協議」。對此,大陸法律人士表示,由於「忠誠協議」的法律效力未獲認可,一旦離婚被認可,即使手持協議也難保權益。

法律規定,在離婚後復婚,結婚前雙方各自擁有的財產屬於個人財產,不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而如果假離婚一旦被銀行徵信系統識破,將會降低信譽等級,按照有關規定,其享有的購房優惠將被取消。如此一來,假離婚者不僅得不到好處,還在信用上大打折扣。

「房禍」向農村蔓延

這種與中國城鎮「房禍」直接相關的中國家庭和婚姻危機,正隨著全國各地被徵用土地而城市化的大批農民人口的加入而膨脹。

據報導,旅居海外的楊女士無奈地訴說著江蘇鹽城老家親友的現狀:「老家門前30米寬的河道被填了,農田和房屋被徵收,鄉親們都隨著政府城鎮化的政策移居附近城鎮。多數壯勞力到各地工廠打工或跑生意謀生,妻子看家、養育兒女、照護老人。由於長年聚少離多,生活壓力增大,再加上世風敗壞、多誘惑,家庭裂痕、夫妻離異時有發生。」

前香港中文大學財務學講座教授郎咸平指出,中國地方政府幾十年來低價徵收農民土地,翻番加價作為建設用地對外出售,土地價差保守估計已為地方政府賺了30萬億元。錢被用來建設各式各樣的「面子工程」,同時滿足了很多官員的貪婪;地產商整地、蓋樓,把建成的房子加價賣給曾經和自己一樣的普通人,並成為巨大社會收入落差的頂層一端;而絕大多數的其他人、曾經的土地擁有者,現在正出賣廉價勞動力在「世界工廠」裡打工掙錢,再把上下幾輩子的收入交給地產商,住進在自己土地上蓋起的格子間。

郎咸平說,這個由無聲的土地和活躍的地方政府啟動的「財富抽水泵」,將財富源源不斷地從社會底層抽到頂層。

看來,中國升斗小民想買個房,可悲的不僅是經濟能力上的不平等,還得賠上婚姻與家庭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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