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古知新

劉備三分天下的祕訣

繪圖⊙素素
第47期
蘇省

東漢末年,黃巾亂起,天下大亂,幽州太守四處發布文告,招兵買馬。榜文到涿縣後,引出一位英雄──劉備,他是漢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劉勝的後代。

桃園結義:上報國家下安黎庶

23歲的劉備在榜文下長嘆不止,背後傳來雄渾的聲音道:「男子漢大丈夫,不思為國出力,在這裡嘆甚麼氣?」劉備回頭,見那人身長八尺,豹頭環眼,正是那「頗有田莊,靠賣酒殺豬維生」的張飛。二人來到一個小店,煮酒論劍,暢談天下事,這時,另一名英雄人物出場:威風凜凜,相貌堂堂的關羽投軍報國來了。

三人在這小店,各自抒發自己的志向,談得十分投機。於是,隔日在張飛家莊盛開著的桃園中,三人結義,誓言「同心協力,上報國家,下安黎庶。」何等意氣風發! 

三位豪傑起於草莽之中,投軍剿賊,在當時天下名流間沒沒無聞。打敗張角救了董卓後,董卓問起三人現居何職,劉備回答說三人沒有官職,董卓因此輕視三人,引得張飛暴怒,差點衝進營帳殺了董卓洩憤。

劉備雖有皇室血統,但出身貧寒,先後只做過安熹縣尉、高唐縣令、平原相之類的小官。當時兵多將廣的袁術有一次寫信給呂布竟然說:「我有生以來,沒聽說過天下還有劉備這種角色。」就連善用人才的曹操第一次聽到劉備的名字,也很不以為然地問道:「他是甚麼人哪?」

曹操: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

然而,三人戰呂布初露英名,當時天下英豪蜂湧而出,氣度、見識、武功、志業各有千秋。識得了劉備的曹操,一日與劉備煮酒論英雄,這時天空現龍,於是曹操與劉備憑欄而觀,曹操問劉備說:「懂不懂得龍的變化?」劉備說不懂,曹操說道:「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

曹操認為龍可以比擬為世間之英雄,於是請劉備談談他心目中當今世上的英雄。勢小而正「隱介藏形」的劉備,將當時盤據天下之雄一一列舉,而曹操一一否定,認為這些人都稱不上當世的英雄,他說:「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者也。」在當時人才輩出、群雄擁據的年代,劉備小心翼翼投靠於曹操門下之際,曹操竟手指劉備,然後指指自己說:「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

孫乾:成敗皆有定數

23年後,某日,劉備正和荊州牧劉表飲宴談論時事,起身如廁,看到自己大腿內側長出的贅肉,大為感嘆。原來劉備40歲時為曹操所敗,只得依附劉表,幾年間毫無建樹,大業無成,贅肉卻生。

回想當年曹操因義父曹騰被殺而遷怒徐州牧陶謙,下令血洗徐州,劉備仗義兵援徐州,受到徐州牧陶謙的賞識,陶謙死後被推舉為陶州牧。正當劉備欲展翅高飛之際,走投無路的呂布前來投靠,劉備收留了他,卻遭其恩將仇報,趁劉備作戰之際,夜襲徐州。劉備不得不委身投靠曹操。

深怕受曹操所嫉的劉備種菜學圃偽裝成一位庸碌之人,隱藏高志,更利用向曹操提出出兵徐州,截擊袁術之議,劉備星夜收拾,逃脫牢籠,復回徐州起兵反曹。

曹操為除後患,竟捨當時北方兵多將廣的袁紹不顧,立刻起兵攻徐州,劉備抵擋不住只得敗投袁紹,妻子及二弟關羽皆為曹操所獲。

曹操打敗了袁紹,此時劉備趁機會合關羽、張飛二位兄弟和趙雲,帶著數萬兵馬欲乘虛進攻許都,卻被曹操回軍大敗,劉備敗軍不滿一千,狼狽而奔。

劉備奔逃至漢江邊,面對部眾回想自己的坎坷,悲痛地對大家說:「諸君皆有王佐之才,不幸跟隨劉備。備之命窘,累及諸君。今日身無立錐,誠恐有誤諸君。君等何不棄備而投明主,以取功名乎?」殘兵敗將無不掩面而泣。關羽安慰劉備:「勝敗乃兵家常事,兄長別失意喪志。」帳下謀士孫乾則說:「成敗皆有定數,不必傷心。」並自告奮勇去遊說荊州劉表,讓劉表出迎劉備。乃有後來「髀肉復生」的感嘆。

徐庶:仁德果如傳言

23歲的劉備桃園結義胸懷壯志,意氣風發;23年間顛沛流離,數度兵敗,幾無立錐之地。然而,當劉備兵敗懷憂喪志之際,部下不僅不棄,尚多為其謀;而當地民眾得悉這群敗軍是劉備與其部下時,不僅沒有鄙夷之態,反而備置羊、酒,讓大家共享。

何也?劉表的幕賓伊籍得知劉備新得的名馬「的盧」是匹「妨主」之馬,特地告知劉備,而劉備回道:「但凡人死生有命,豈馬所能妨哉!」伊籍深服劉備高見,自此常與玄德(劉備字)往來。後來蔡瑁欲害劉備也因伊籍示警,方逃過一劫。

著名的謀士徐庶欲投靠明主,先謁劉表,劉表不能用,徐庶深怕劉備也是庸碌之輩,於是先化名單福一試劉備。他告知劉備,「的盧」妨主之禍,有一法可避免。劉備向他請教。單福說:「先找個和你有仇之人,將此馬送之,待妨過此人之後,再騎就沒事了。」

劉備聽完勃然變色:「您剛到這地方來,不教導我劉備行正道,就教劉備作利己妨人之事,劉備不敢聞教。」此時徐庶才說:「外傳劉使君仁德,未敢便信,便以此法試之,果如傳言。」

史書:其得人心如此

而後曹操用計騙取徐母至許都,並假造徐母手書來喚徐庶。劉備的幕僚力勸劉備不能放行徐庶:「徐庶是天下奇才,久在新野,盡知我軍中虛實。今若使歸曹操,必然重用,我軍情勢必危。主公宜苦留之,切勿放去。曹操見徐庶不去,必斬其母,其母既死,徐庶必為母報仇,力攻曹操也。」

劉備仍然堅守仁義說:「不可。使人殺其母,而吾用其子,不仁也;留之不使去,以絕其母子之道,不義也。吾寧死,不為不仁不義之事。」眾人無不感嘆。而在飲酒送別之際,劉備依然為徐庶設想,他舉杯說道:「我和你分淺緣薄,願你善事新主,以成功名。」

爾後,身在曹營的徐庶不會自己謀取任何功名,終身不設一謀。如此君臣相識相惜,正因劉備過人的待人之道,徐庶深感劉備厚意,便向劉備推薦諸葛亮。有了諸葛亮方有日後三分天下的劉備。然則,傳有《馬前課》能知天機的諸葛亮為何願意輔佐劉備?

劉備在平原縣為官之時,縣內有位富豪劉平,覺得劉備出身卑賤而瞧不起,認為劉備不夠資格管理他,於是派了刺客來謀殺他。而刺客暗中觀察劉備,大為折服他的仁厚,不僅不忍心下手,還將劉平的陰謀告訴劉備,然後遠走他鄉。

史書對這件事的評價用了六個字:「其得人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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