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臉譜

舊愛老東西 推開骨董珠寶店的門

龔安妮
第130期
祝家琦

由梵文音譯成中文的「甄叔迦」,據佛經記載,是指一種結了許多漂亮寶石的珠寶樹。「佛陀當時告訴弟子,這種寶石不是人間的;它是每個人那種很良善、美善的光輝,也唯有這種樹能長出這種寶石。」醉心於骨董與時裝珠寶的林幸怡向我們娓娓道來,「那我就很開心啊!它明明是一棵珠寶樹,可是它的珠寶不是來自我們挖出來的那種漂亮的石頭,而是來自每個人散發出來的善,才結成上面的寶石。」

眼裡閃爍著光輝,這是一個幸怡永遠也說不膩的故事。每次說,每次都感覺悸動。

在經典和信仰的指引中確立了鎮店精神,命名也跟著水到渠成。她喜孜孜的向當時還是男友的顏穎奇徵詢意見,雙方很快達成共識。「他也很喜歡這個名字,然後我們就把甄叔迦變成店名了。」

慈悲心是最珍貴的如意寶珠

聽著古典樂,喝著日月潭紅茶,在這座寧靜高雅、目光所到之處盡是寶藏的藝廊中,有著外人看不見、但主人願意花一輩子學習的功課。

謙和吐露著不為人知的一面,幸怡說:「常常會發現自己有點偏掉,因為妳知道行情在變,太快了!拍賣會營造的氣氛真的是太誘人了!我們也會想要追高,想要去追現在那些當紅炸子雞。可是冷靜一點回過來想,我們的店名就會告訴我們一些事情。」

怎麼看待骨董珠寶?一名歐洲女珠寶商自在灑脫地說:「換另一個人擁有。」而顏穎奇與林幸怡這對年輕夫妻也有自己最珍視的語錄。「因為它是生意面,當我們心境浮動時,就會把這句話拿出來。我們覺得──慈悲心才是最珍貴的如意寶珠。縱使我們是做珠寶這一行,買賣的都是物質世界的珠寶,可是我們相信,美善的人心才是最棒的珠寶。」

甚麼都帶不走我們看重的是人

「我跟我太太當初開這家店,不是故意讓人家有這種感覺的。」和另一半一起顧店,顏穎奇發現,「很多人一開始到門口時,不敢走進來。」細心觀察加上待客的豐富經驗,穎奇告訴我,年輕客人看似不經意的推門動作,背後往往都懷抱著勇氣與夢想。需要勇氣是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敢於走進一家充滿陌生感、又可能要花上重金的珠寶店,那是一番心理交戰,必須先跨過自我想像的門檻。而說到夢想,是因為有人到這裡籌備婚姻大事所需,有人會希望為自己或重要的人購買骨董珠寶當紀念,那都是他們生命中的「第一次」。因為如此,自然要持守戒慎恐懼、以誠相待的心迎接每一個有緣分的人,設法幫他們找到適合的東西。

夫妻倆白手起家,錢都用在刀口上,當用則用,該省必省。裝投射燈,自己鋪地板,錢存夠了就裝鐵門。我的視線隨著穎奇的話音,落在一樓天花板和燈具上。仔細看,店內的確沒太多裝潢,高低相間的珠寶櫃,有的高貴細緻、有的簡潔大方,主人家把空間留給骨董飾品與珠寶,讓它們成為這裡的主角,另外加上不定期更換的櫥窗設計和室內布置,使得整個一樓環境在人、物與音樂的交融下,洋溢著典雅的氣息。

將裝潢工事減到最低,除了省錢,還牽涉到穎奇的生命觀,他希望把注意力放在人跟珠寶身上。「釘在牆上的東西全都帶不走,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斷跟客人建構情感,這是我們一直想做的。」

因為卡地亞沒買東西沒關係

小店緊鄰著位於台中市的國立美術館和綠園道,散步時,隨興之所至到處逛逛,推開門不擔心碰到勢利眼的店員,這裡只有如火一般熱情的骨董珠寶重度愛好者。「你今天進來,勢必要買些東西嗎?你如果能聽我講完幾件你喜歡的珠寶的故事,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你買不買,真的都沒有關係。你可以花很多時間來瞭解我們,但是不用花任何一分錢。我們樓上的珠寶也是一樣。」

當然,這樣的信念其來有自,穎奇接著把焦點轉到了愛妻身上。

林幸怡那時候還不認識卡地亞(Cartier),就跑去百貨公司逛。「啊!這個戒指好漂亮,我可以看一下嗎?」然後拿起來戴。一戴上,「哇!好好看喔!」就問店員多少錢。對方告訴她:「這個是107萬。」

我邊聽邊替幸怡捏一把冷汗,還追問她,「人家沒有對妳另眼相向?」

「沒有啊,態度很好,還很和善的跟我解釋為甚麼。」

「所以我們就決定效法卡地亞,這才是正確的精神。」穎奇津津樂道地聊起往事,幸怡則一直在旁邊微笑、點頭示意。

珠寶與人的世紀傳奇

對於骨董珠寶,顏氏夫妻很喜歡一個說法。「這些珠寶經過了一、兩百年,還可以被人們所喜愛、所穿戴,那這件珠寶本身的福分是非常非常足夠的!而這種傳奇也是只有骨董珠寶才能擁有的,新珠寶沒有。」

像是親生父母萬不得已要把骨肉放在寄養家庭那般,無論是幾百塊錢的骨董飾品,還是單日成交共計18萬元現金的骨董珠寶,顏穎奇說,他們夫妻最在乎的是,買的人到底有多愛這件珠寶。「從開店到現在,賣掉的每件珠寶,我們都可以講得出擁有者是誰,也都知道這個人有多喜愛它。」

每回帶著有限的預算在歐洲尋寶、每當整理好各式珠寶,讓它們能夠以模特兒般的姿態現身在店裡時,穎奇和幸怡的心情總是十分雀躍。「我們會很期待,這件珠寶的主人會是誰呢?」「哇!居然會是他。」

「看到客人喜愛這些骨董珠寶的時候,我們真的很開心。因為,我們也會老,我和太太有一天也會離開這個世界,這些珠寶我們誰也帶不走,但是一想到它們可以不斷地被傳遞,這家店的精神與老闆娘獨到的眼光可以被瞭解時,會覺得自己正在創造一些有趣的、永恆的故事。」

買家的熱情就像火苗,持續燃燒著夫妻倆對骨董珠寶的愛戀,讓他們不斷地為骨董珠寶說故事,開心地在人與人之間結善緣,也在每個人心中埋下一顆名字叫做「甄淑迦」的種子。

關於收藏讓我為你說故事

純銀機械錶 1930年代 法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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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法國是在2009年夏天,三十萬台幣含機票住宿,三個人要在巴黎待上三十幾天。即使到了異地,穎奇還是一樣熱血,不敢想像整個月不工作的恐慌,便在中餐館老闆李大哥的幫助下擺攤賣起玉石小飾品。朝九晚六的街頭生活一點一滴有了收穫,握著手上的一千多塊歐元,穎奇頗為自豪,「喏!這些錢給妳買珠寶。」他把所得全部交給幸怡,做為骨董珠寶採購金。並在因緣際會下,以20歐元買下豪爽的李大哥讓給他的古董錶,送給女友當禮物。

音樂旅行鐘 手工繪琺瑯漆 蜥蜴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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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計時功能的上鍊機械鐘,鈴聲是法國民謠。這個幸怡第一眼就愛上的旅行鐘,是古代有錢人家小姐坐馬車外出旅行時放在小書桌上的迷你鐘。這件做工精細、耐人尋味的藝術品,收藏者雖然說甚麼都不賣,但卻從來不吝惜跟陌生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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