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維權律師的改革之路

2009年5月17日,近60名法學專家和律師在北京召開研討會。數十名律師手舉「強烈譴責重慶公安酷刑拷打執業律師」橫幅,抗議重慶江津區員警暴力拷打張凱、李春富律師。這是中國大陸律師第一次拉橫幅替自己維權。
本社資料室
第48期
楊嘉玲

司法系統的三個支柱是法官、檢察官以及律師。在中共的強力干涉下,中國檢察官的功能實際上被公安系統剝奪,律師的功能根本不存。至於中國法院在中共以黨領導一切的上位概念下,法官俱為黨員,審判不是依據法律,而是依據中共政權的命令。

 

原本司法部以及律師協會,應該保障律師依法執行律師職務並且為律師發聲。但司法部長吳愛英「堅持黨的領導,要保證律師工作的正確政治方向」,將黨的監控徹底安排在每一個律師事務所;官派的律協則利用沒有法源依據的「律師年檢」操控律師證照生殺大權。 

 

中國律師第一項改革:律協直選

 

顯而易見的,中國律師的執業空間完全掌握在中共手中。為了突破這個困境,徹底擺脫中共的控制,中國律師想到的第一項改革就是「律協直選」。只有讓中國的律師協會成為一個真正律師自治的組織,才能有律師獨立的意志,才能夠擺脫介入司法的黑手,以群體的力量抵抗中共政權的監控。

 

正因為推動律協直選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所以第一批投身於律師自治的中國律師,無可避免地與草木皆兵的中共狹路相逢。

 

2008年8月,三十幾位北京律師要求10月換屆的北京市律師協會,必須進行直接選舉律協、律師代表和會長。北京律協立即將這些要求直選的律師視為洪水猛獸,進行多方打壓。

 

9月毒奶粉事件爆發,證明這些要求直選的律師不僅具有難能可貴的勇氣,更有洞燭機先的先見之明。基於義憤與天職,包括北京在內各地律師自發性地組成志願律師團,義務替受害兒童家長提供法律服務。

 

毒奶粉事件一石激起千層浪

 

中共司法部立即明令禁止律師代理此案。而應該保障律師權利,為律師發言的律協,因為是司法部門掌控的半官方機構,所以不僅沒有站出來維護律師的尊嚴與權利,反而與司法部聯合陣線,公然向律師團施壓,威脅律師們不能插手毒奶粉事件,否則「後果難料」。

 

有不少頂不住壓力的律師最後退出這個志願律師團。而律協直選的訴求則無疾而終。但這並非中國維權律師的失敗,相反的,這是一場中國律師投身司法改革的前哨戰。並且一石激起千層浪,鼓勵了更多的勇者加入這場改革之戰。

 

毒奶粉事件是一個沒有任何政治色彩,最純粹的法律問題,是受害民眾與加害廠商之間的損害賠償問題,是中共當局可以殺一儆百順便招攬人心的案件。但中共當局面對民眾的訴狀,卻抱持如臨大敵的態度,以白紙黑字公然禁止律師代理。

 

但公道自在人心。正因為這樣的阻撓既違背法律更違背道義,因此認識到律師協會直選重要性的人越來越多。律師直選不只是中國司法改革的破口,更是中國民眾維權的必要基礎。只有讓政治的烏雲遠離律師的頭頂,讓律師能在不受政治力威脅的情況下履行職務,法治才得以落實。

 

推動北京市律師協會直選的律師包括李蘇濱、張立輝、程海、唐吉田以及楊慧文等多位律師。結果在2009年六四周年忌之前,中共以「律師年檢」的手段吊銷或暫停了18名律師的執業。

 

這18名律師為:江天勇、李和平、黎雄兵、李春富、王雅軍、程海、唐吉田、楊慧文、謝燕益、李敦勇、溫海波、劉巍、張立輝、李靜林、劉曉原、韋良玥、楊在新、孫文冰。推動律協直選的5名律師全部在列。

 

郭國汀律師認為,中共當局對中國律師採取一種「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態度。而每一次當中國律師遭受打擊報復的時候,幾乎全中國律師都是保持沉默,中國律師協會全部是保持沉默。這個就是造成中國律師完全沒有獨立、沒有自主權、也沒有自治權的根源所在。

 

他認為這個北京市推動律協直選的那幾個律師,特別是張立輝律師、程海律師、童朝平律師、唐吉田律師和楊慧文律師,以及李蘇濱律師,都是非常值得全中國律師學習的。因為只有實現真正的自治,律師才有可能維護當事人的合法正當權益,也才有可能維護自己合法正當的權益。 

 

中國司法改革關鍵:成立民間中國律師公會

 

郭國汀律師認為,中國律師進行司法改革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成立一個「民間的中國律師公會」,徹底擺脫中華全國律師協會。因為中華全國律師協會實質上是完全受中共當局操控的傀儡式的組織,他們不會為律師的切身利益考慮,而只會保護一己私利。

 

「中國律師的出路就在於組織起來,成立自己的律師公會,唯有如此,才能夠真正起到律師自治組織的這麼一種作用。」

 

「事實上,在中共當局暴政下,司法體制實際上是在逼良為娼。而且這種現象,是非常普遍的,不光是律師行業,包括整個法院系統,檢察院系統、公安系統、司法系統都是如此。」

 

「律師把這個命運不能夠寄託在中共當局身上,也不能夠寄希望於中共當局來改變。無論如何,只有律師們勇敢地站出來,維護自己的權利,大家在採取行動之前,能夠聯合越多人參加越好,逐漸實現律師的自治,實現律師協會自由競選產生,實現將中共請出律師協會,這一步也就是實現中國律師工會,成立律師工會,中國律師才有做人的、拒絕當司法娼妓的資本。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那中國律師很可悲,將被中共當局一步步地逼向墮落的深淵。」

 

英雄通往神聖殿堂的紅地毯

 

過去中共在國際間「捧紅」了達賴喇嘛與熱比婭,如今則將把更多的維權律師推上國際的舞台。

 

雖然在中國15萬名律師裡,不到百人的維權律師只是極少數的一個群體,但中共對這些維權律師的打壓,已經造就了許多聞名全世界的維權律師,包括得到諾貝爾和平獎提名的高智晟律師、盲人律師陳光誠、維權律師郭國汀、揭弊律師鄭恩寵……隨著這個名單越來越長,中共為這些英雄鋪成的紅地毯也就越長。

 

這條紅地毯的盡頭是甚麼?那裡會有一群改寫中國司法史的律師,以及被改寫後的中國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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