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會武力攻台嗎?

▲絕大多數台灣人都不會願意接受中共統治。因為台灣人民的生活方式、價值觀等已經和中國大相徑庭。Adobe Stock
第248期
曹長青
作者為美籍華裔評論家、網路影視評論「長青論壇」主持人。

對國共兩黨,史家有個說法:西安事變救了共產黨,韓戰(朝鮮戰爭)救了國民黨。

1936年西安事變前,經2萬5,000里長征、實為大潰敗的中共紅軍僅剩3萬人,而國民黨中央軍就有30萬,紅軍面臨絕境。但張學良發動西安事變,迫使蔣介石停止剿共(名曰為抗日大局),紅軍得以倖存,後壯大而奪權建政。

1949年,共軍打贏內戰,國民黨潰敗到台灣。當時共軍已發展到550萬,而國軍只剩50萬,力量懸殊;毛澤東調集大量船隻準備武力攻台。美國總統杜魯門決定放棄台灣,避免與中共交手。但第二年韓戰爆發,美國決定阻止共產主義蔓延,出兵朝鮮半島,第七艦隊開進台灣海峽,等於遏阻了中共武力犯台,救了國民黨。

 

1972年2月中共領導人毛澤東(左)在北京家中歡迎美國總統尼克森。尼克森敦促中美在通往世界和平的不同道路上「共同長征」。Getty Images

▲1972年2月中共領導人毛澤東(左)在北京家中歡迎美國總統尼克森。尼克森敦促中美在通往世界和平的不同道路上「共同長征」。Getty Images

 

韓戰之後二十多年,由於美國軍事保護台灣,中共不敢貿然盲動。這個局面一直持續到1971年,美國再次要放棄台灣,在白宮默許甚至運作下,聯合國通過2758號決定,由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了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席位。中共獲得空前國際地位。此刻台灣再次處於危機。但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森和國務卿季辛吉訪問了中國,被稱破冰之旅,毛澤東為拉攏美國、聯手對付蘇聯,提出擱置台灣問題,即後來所說的八字方針:台灣事小,國際事大。1975年毛澤東再次接見季辛吉時更明確說,台灣問題一百年以後再說。當時毛已病重,第二年就去世了。所謂一百年,即毛決定暫時放棄台灣,第二代領導人也放棄。毛接見季辛吉時,後來的掌權者鄧小平在座。

三個跡象下的氣質和野心

所以鄧小平時代,包括他欽定的兩個接班人江澤民、胡錦濤,基本是蕭規曹隨,按照毛的戰略,把和美國聯手、中美關係正常化當作優先選擇。在這個大戰略下,就不會武力攻台。這種局面直到10年前習近平掌權,情況似乎要發生變數。三個跡象:

一是習近平首次訪問俄羅斯時說,蘇聯解體時,偌大個俄羅斯沒一個男兒。暗示如是他,會力挽狂瀾,阻止解體。這是自我吹噓壯膽,還是他真有那種豪情魄力?無論如何,這番話的語氣調子,展示出他和前任江、胡的不同之處,或者說是野心。

二是今年3月習近平在黨代會獲得連任,更掌握大權後首次出國,去了莫斯科,顯然是對俄烏戰爭後遭美國等制裁的普丁表達支持。雙方閉門會談4小時,具體內容不詳,但在離開時,在門口道別之際習近平說了一句話,耐人尋味。他對普丁說,「這是歷史變革大局的一部分,我們共同來推動。」這句話表明,習認為世界進入「春秋戰國」時代,不再是美國主導的一極化;他要跟俄國聯手,推動這個世界多極化的「變革」。

從「俄國沒有一個男兒」,到「世界變革大局靠我們來推動」,都顯示習近平有全球戰略的豪情和野心。

再一個,習還有蠻幹的勁頭。全球二百個國家和地區,只有中國採取了疫情清零政策,把數以億計的中國人關閉在家裡和社區,每天測驗核酸,導致巨大經濟損失和人為大眾死亡(因被封閉家裡,無法及時去醫院就診)。清零政策導致天怒人怨,因為它比毛時代的大躍進、全民大煉鋼鐵和水稻畝產萬斤等,更荒唐和野蠻。這也看出習近平好大喜功、愚蠻固執的個性。

僅從上述習近平的講話和作法來看,專家認為,中共武力攻台的迫切性空前提高;甚至有美國退役將領預測,2025年習近平就會武統台灣。

「假男兒」的三個軟肋

那麼習近平到底會不會下令攻台?對這個問題,其實大概習本人也沒法給出準確答案,因各種跡象顯示,他也在猶豫,並沒有決策。起碼在近期內,不會武力犯台。

跡象之一是:習過去幾年一直重用秦剛,提拔他為駐美大使、外交部長、國務委員,連升三級的速度罕見。顯然秦是習的愛將。對習忠誠,溜鬚拍馬,都是常規條件,除這些之外,很可能是秦剛的對美戰略想法跟習近平合拍。秦出任駐美大使後,不是以戰狼的姿態,而是一副軟調子,到美國各地演講,強調中美兩國友好。他本人言談舉止,明顯也不是王毅那種好鬥型的。秦剛因可能的私人問題被免去外長職務,但保留了國務委員。

重用對美軟調子的秦剛,可看出習近平仍想致力與美國緩和關係,而不是直接對抗。重視跟美國修好,就意味著不敢對台灣動武,因那會把中美關係降至冰點,甚至中美軍事衝突。所以從這點來看,中共並沒有近期對台動武的計畫。

再一個可以看出倪端的是中俄關係。烏戰爆發前,普丁訪問中國,中俄簽署公報,提出支持俄國「上不封頂」。但烏戰爆發後,美國和歐盟國家爭相高調給烏克蘭武器和金援,習近平卻擺出「中立」姿態,沒有公開力挺俄國和給予武器金援。按理說,既然說「上不封頂」,俄國又遭西方嚴重經濟制裁,習近平可強調按對等原則(因美國公開援烏)而向俄國提供軍援。但習近平一直強調「促談勸和」,不敢與美國公開叫板和對抗。這裡也有中國自身經濟發展的考慮,不能得罪中國最大出口市場的美國。

除上述可見情形之外,對習近平敢不敢武統台灣的判斷,還要看他的經歷展示出的氣質和性格。常言「性格決定命運」。習年輕時的經歷,顯示他不是自己吹噓的「男兒」的勇敢,而是很實際,很現實。據文革中的造反派高官子弟回憶,在文革時期,十幾歲青春時代的習近平在高幹子弟圈裡沒什麼名氣,當時連被毛澤東罷黜的原東北高官高崗的兒子都有很大名氣,因他敢幹,有膽量鬧事。習的父親習仲勳文革前是副總理,屬高幹,但習近平在文革中幾乎靜悄悄。習的當時好友、後成圍棋冠軍的聶衛平在回憶錄中說,當時他和習近平等幾個好友一起去鎮壓(打架)地、富、反、壞、右分子,但當對方突然衝出來一群手拎棍棒的人時,習近平馬上溜之大吉,跑得最快。此舉顯示習當年就沒有什麼「血性男兒」的氣質,而是毛澤東那種戰術,打不過就跑;大概只有敵進我退,敵疲我擾的那類痞子做法。

「台灣的反革命分子太多了」

上述的兩個眼前跡象和習的文革經歷氣質,都預示他不敢貿然對台動武。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目前中國的經濟條件。經過疫情和清零,中國經濟被重創,至今不僅沒有恢復,而且有些領域更加惡化:據今年第二季度中國官方統計,外國對中投資呈斷崖式銳減,去年第一季外資是1,000多億美元,今年第二季降至僅49億,不到之前的二十分之一。還沒有武統台灣,只是一個疫情和清零,就導致中國經濟如此震盪滑坡,難以承受。如果對台動武,可以想像後果會多麼嚴重。

另外還有一個占領台灣後如何統治的難題。毛澤東曾對季辛吉說,現在你們美國把台灣還回來,我們也不要。毛的理由是,台灣的「反革命分子太多了」,意指難以統治。當時台灣一千多萬人口,現已是2,300萬,「反革命分子」更多了,絕大多數都不會願意接受中共統治。因為台灣人民的生活方式、價值觀等已經和中國大相徑庭。中共如武統台灣,難道要把全部200萬軍隊都派駐台灣?怎麼管住2,300萬自由的靈魂?今天習近平不會完全看不到這一點。

這些因素加起來,可以預測,習近平不敢貿然對台動武。如果武統,等待他的未知數太多;一旦失敗,他的個人權力,甚至共產黨的生存,都受到威脅。以毛澤東那種至死都被絕大多數中國人仰望的權威,他都沒敢打,而習近平的威望跟當時的毛絕對無法項背,他敢輕舉妄動嗎?對獨裁者來說,他們最看重的不是國土、不是疆域,更不是對錯,而是他們的權力,權力高於一切。所以為了確保大權在握,習近平應該不會輕易對台動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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