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忘記的傷痛與歷史教訓

六四30週年 海內外學者:中共從未改變

「六四事件三十週年研討會」受到海內外眾多媒體關注。吳長益攝影
第201期
楊戎真

▲2016年11月17日,美國《時代雜誌》發布百張最有影響力新聞照片,其中包括「六四」事件時王維林擋坦克照片。全球紀念六四委員會

三十年前,「六四事件」發生時,坦克人王維林隻身阻擋坦克的身影永遠定格在那個剎那,震撼世人。三十年後,德國相機大廠萊卡(Leica)推出以六四為背景的微電影宣傳片,讓王維林的身影再度透過鏡頭站在世人面前,提醒世人不要忘記這個悲壯的歷史事件。

三十年的世代更迭,當過往被遺忘、被有計畫的抹平時,更需要有人讓它持續被記憶。今(2019)年,「華人民主書院」與「香港支聯會」聯合於港台兩地擴大舉辦六四紀念活動,5月12日在香港舉辦啟動禮後,5月18日至20日在台灣舉辦為期兩天半的研討會,並於5月21日起在自由廣場舉辦「坦克人」裝置藝術展。

5月18日的「六四事件三十週年研討會:中國民主運動的價值更新與路徑探索」,在台灣大學凝態科學暨物理學國際會議廳舉行,會中邀請專家學者、各界人士,針對六四展開不同主題的見證與探討,並對當今中共的全球擴張所帶來的威脅進行反思,希望能形成統一陣線,嚴防中共銳實力滲透。

八九學運領袖、對話中國智庫所長王丹在記者會致詞時表示,他將這個活動主題訂為:「永不忘記、永不放棄、重新團結、再次出發」,希望藉助紀念六四30週年的機會,在國際社會、不只是華人圈子裡重建記憶,希望大家不要忘記;也希望來自世界各地支持民主的人士,能夠形成一個統一的陣容,面對中共這個邪惡的力量。  

▲六四屠殺見證人、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主席方政,六四期間因為被坦克輾壓失去雙腿。吳長益攝影

 

走過六四 走不過的傷痛

前六四戒嚴部隊軍官、海外中國民運聯盟(澳洲)祕書長李曉明談到自己所經歷的六四,當時他所屬的39集團軍116師部隊,於6月3日接到「所有部隊不惜一切代價,到天安門廣場集結的命令」。由於司長未覆命,他幸未參與鎮壓。但6月5日,部隊被迫進到天安門廣場進行清理。他看到被裝甲車碾碎的柱子,並在垃圾堆中發現有彈孔與血跡的褲子。陳述時,李曉明哽咽了。

彈孔與血跡帶給李曉明的衝擊30年未被撫平,那受難者的心靈,以及見識過更殘酷畫面的見證者,是否心早已碎裂?

三十年來,隨著受難者與其家屬逐漸凋零,似乎那場血腥鎮壓正逐漸走出人們的視線。六四屠殺見證人、中國民主教育基金會主席方政,六四期間因為被坦克輾壓失去雙腿。他沉痛地說:「要讓每一個受害的人被大家記住,同時要讓每一個具體執行者、加害者不能逃脫責任,歷史真相有待大家努力去完成,把軍隊暴行、執行者的罪行確定下來。時間真的是太長了,我們真的不想等更久,希望六四真相能早一天到來,正義能夠早一天得到彰顯。」

▲戴雅門提醒國際社會要對中共全球擴張有所警惕。吳長益攝影  

▲周鋒鎖強調:中共是一個以暴力與謊言統治的政權,沒有任何改變。吳長益攝影

 

中共為惡不停 打壓與時俱進

八九學運領袖、人道中國主席周鋒鎖在接受採訪時表示,中共永遠不變的就是「暴力和謊言」,用暴力鎮壓威脅,用謊言欺騙。他強調不可能跟中共有任何的合作、信任,因為中共任何事情都是圍繞權力、不惜一切獲得和鞏固權力。

北京大學法學博士、中國民主轉型研究所研究員滕彪強調,中共這個專制體制沒有任何變化,從1989年六四屠殺後,在90年代初期,雖然有一些表面上市場化的改革,以及一些行政改革,但是整體來說對民間社會的控制沒有減弱。他認為中共在政治體制上沒有任何進步,在人權法治方面也沒有進步,甚至還倒退很多。

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資深研究員戴雅門(Larry Diamond)以《天安門30年後:中國對全球自由的威脅》為題,闡述中共對老百姓進行「歐威爾式」的監控,打壓與時俱進,利用「社會信用體系」將觸角延伸到生活中各領域。而對新疆與西藏更是進行大規模的「文化種族滅絕」,大量維吾爾族人被關在再教育營進行改造,且摧毀滅絕藏族人的身分認同。

然而,戴雅門也認為,這個看似強大的政權,實則非常沒有自信,因為這些監控與打壓就是擔心六四事件再次發生。他認為,1989年的事,總有一天會再重演。  

▲曾建元提醒台灣人:不要只跟中共談生意賺錢。

 

國際應警覺 中共的銳實力威脅

過去數十年西方的綏靖政策,造成了中共獲得經濟上的滋養而壯大,讓中國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對此,華人民主書院董事會主席、台大國發所法學博士曾建元受訪時表示,六四給全世界民主國家一個很大的教訓,並對中國進行經濟制裁與武器禁運。然而,此時台商與港商卻從第三地讓資金進入中國,違反國際規範與商業道德的做法,導致了中共的壯大,並逐步實現其全球擴張的目的。

周鋒鎖提醒中共對海外的滲透很深:「過去西方社會這三十年的外交界是完全被共產黨指引的。我在美西時接觸過幾位外交人士,他們說出來的都是共產黨放到他們嘴裡的語言。」他表示,一些跟中共沒有直接利益關係的國際公司,甚至主動迎合中共,自我審查。周鋒鎖在美國以前所工作的公司,就有人警告他說:「我看到你六四的講話,我們的中國客戶不會樂意聽到。」

緣何西方社會如此縱容中共政權?戴雅門與曾建元都認為,西方國家普遍存在一個幻想,那就是以為當中國經濟逐漸發展後,會促進其民主化。然而,事與願違,反而是促使中共成為國際上最大的威脅。

戴雅門指出,中共正透過「銳實力」,包括威脅、收買等手段,在全球擴張自己的影響力,國際社會應該對中共所帶來的威脅有所警醒,他嚴正呼籲歐洲:「不要把5G通訊網絡交給華為,或者其他任何中國通訊公司,這些公司並非私人企業,而是中共系統的延伸,一旦把資料交給這些公司,就沒有辦法抵禦了,每一個資訊都會透過其5G網絡轉移給中共當局。」  

▲何俊仁認為一國兩制在台灣沒有市場。  

▲滕彪提醒台灣人對中共要有清晰的認識,且要不懼威脅,不能被中共綁架。

 

一國兩制沒市場 台灣人要有警覺

近年來,以美國川普政府為核心的國際防線正逐步瓦解中共的威脅。當西方社會開始防堵中共的全球擴張時,台灣位於這道防線的最前沿,無疑是中共處心積慮要攻下的一環,加上台灣民主的示範作用,中共有如芒刺在背。因此,中共正加緊其統一的步驟,不斷透過滲透、威脅、利誘,意欲以「一國兩制」、「和平協議」將台灣納入囊中。

香港支聯會主席何俊仁受訪時說:「我相信一國兩制在台灣根本沒有市場。」他指出,中共對香港的承諾不但沒有兌現,很多承諾還逐步收回。過去香港的高度自治已經不再,而近來初審通過的《逃犯條例》,更令香港面臨重大威脅與挑戰。「香港跟大陸間的防火牆已經沒有了,很多異議人士,甚至商人,基於不同的理由,會面對被引渡回大陸審訊的威脅。」何俊仁呼籲台灣人不要被誤導,不要聽信中共的甜言蜜語。

戴雅門也提醒,中共正在更廣泛的滲透民主社會,舉凡大學、智囊團、媒體、民間組織、公共知識分子、政黨和政府本身均存在這種滲透。面對這一點,台灣必須保持警惕並注意中國的舉動。對於中共的收買、監控等行為,要利用法律和條款來防範。

滕彪強調,中共對外的滲透擴張,台灣是在對抗的前線,應該要保有更多警覺。他並提醒台灣人對中共要有清晰的認識,並保有更多警覺,且不要害怕中共導彈的威脅。曾建元則提醒,不能只跟中共談生意賺錢。因為你把他養大了,最後會反噬。台灣人不要相信在中國可以政經分離,他是一個高度集權的國家,經濟不可能獨立於政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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