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古知新

忙碌的父母怎麼做到「諄諄教誨」?

忙碌的確是父母在子女教養問題上的一大心事,很少人能做到抽空悠閒地和子女相處。
忙碌的確是父母在子女教養問題上的一大心事,很少人能做到抽空悠閒地和子女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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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期
曾文

抗日名將佟麟閣上將在平津保衛戰中犧牲,其子佟兵老先生在回憶中,透露了這位名將在極有限時間的情況下,如何給子女們教育。他這樣說:「那時父親請人在牆上寫家訓,諸子名言貼滿了東40條40號院的老宅。父親極愛我們6個孩子,雖不能常回家,但不論公務多忙,他都讓我們定期寄上作業和習字,親自點評,寫得好的,劃上紅勾,寫不好的,打上一個叉。就在父親陣亡前一天,他還特地讓副官把我的大楷作業從戰場帶到了家裡。」

忙碌的確是父母在子女教養問題上的一大心事。當今的父母,雖然身處和平時期,然而職場中的爭戰,也讓許多父母忙碌得沒有能力做好對子女的教育,古人所積累的教育智慧「諄諄教誨」,更是窒礙難行。佟麟閣將軍的做法就頗值得借鑑!然而,這卻不是他所發明的,古代也有許多忙碌的父母,他們發展出許多的小技巧,足可為當代父母師法。

「家訓」肩負重要責任

俗話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家族是過去社會的基本單元,家長、族長同時肩負著宗族的教育責任,因此「家訓」成為中國文化的一大特色。

唐朝著名的宰相房玄齡,任宰相達15年之久,其女為王妃、子為駙馬,因為自己位高權重,不僅在家中時常告誡子女不可驕傲奢侈,更不能以權勢欺凌百姓。然而畢竟是公務繁忙,因此他蒐集古今名人的家訓,書寫在平日經常走動經過的屏風上,如此,這屏風就代替了房玄齡「耳提面命」的作用。而且他讓子女自己選取喜愛的那套「屏風家訓」,作風倒挺開明。

宋朝名臣包拯則是自己寫家訓,刻在石碑上,立在廬州老家的堂屋東牆壁前面。這樣一來,對家族子弟更有警惕作用:「後世子孫仕宦,有犯贓濫者,不得放歸本家:亡歿之後,不得葬於大塋之中。不從吾志,非吾子孫。」

規範需簡易不繁雜,否則絮絮叨叨的,現代的孩子更難接受。簡單的規矩,就可能有更簡單的做法。

隨身攜帶「教誨」

蘇東坡很忙,又常常被貶官流放外地。後來兒子長大了,要到外地做官去,上任之前,蘇東坡送了一個硯台給他當禮物。重點不在那硯台多麼貴重,而是筆、硯乃文官常用的東西,這硯台會常常進入兒子的視野。重要的是這硯台上蘇軾親手刻下的幾行字:「以此進道常若渴,以此求進常若驚,以此治財常思予,以此書獄常思生。」

意思是:「兒子啊,當你用這硯台以文載道,應該是求道若渴;如果要用它來求官祿,希望這時你的心裡是驚怕的;用它來治財,希望你寫的是給予別人多少;如果用這來寫判書,希望你都充分地為犯人想過其他活路了!」蘇東坡對兒子的勸勉與期待宛在眼前,想來兒子每回用到這硯台時,總不能不想起父親蘇軾的叮嚀勸諭啊!

而著名的岳母刺字,也是這種形式,當岳飛要投身報國,一日離家幾時能回?「精忠報國」刺在身,也就是母親時時的教誨,比起蘇東坡的硯台,更是隨身的教導了。

家書抵萬金

若子女還幼小,價值觀與處世態度還在養成階段,那麼曾國藩的做法就很值得參考。唐朝杜甫著名的詩句:「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在戰爭的年代,長期奔戰流離,思親之情人皆有之,這時,一封家書,當能浸潤人心,更有教育的效果。平定太平天國之亂的曾國藩就寫了一千多封家書。

曾國藩的家書內容龐雜,有稟父母的,有告諸弟的,也有給子姪的,從修身、教子、持家、交友、用人、處世、治軍、為政等等,各式各樣的事情細密地與家人溝通。也許有人會想,自己沒有那麼大學問,也沒有文采,不可能寫甚麼家書。其實古人的家書遇事就寫,不一定是高談闊論。

在一封給兒子曾紀澤的家書是這樣的:

字諭紀澤兒

胡二等來,接到你告安的信。寫字筆法還是沒有長進,你今年十八歲了,年紀已大了,但學問還看不到收益。陳岱:雲姻伯的兒子,叫吉生的。今年入了學,學院把他的詩作為這次考試中的第一名。他是戊戌二月生的,比你只大一歲,因為他沒有父母,家道逐漸清貧,因此他勤學苦練,少年成名。你幸虧依託祖父的餘蔭,穿的、吃的豐盛合適,心寬沒有顧慮,以致你便貪戀快樂,不再想以讀書自立為志向。古人說:「勞則善心生,佚則淫心生。」孟子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我很擔心你的生活過於安樂。

新媳婦初上門,應叫她下廚房熬湯煮飯,紡紗製布,不能因為她是富貴人家出身,就不幹事。大、二、三女兒已經能夠做鞋子了嗎?三個姑一個嫂,每年做鞋一雙寄給我,各人表一表孝心,各人表演一下她們的針線工夫。所織的布,做成衣服寄來,我也要觀察閨房裡面那些人誰勤快誰懶惰。

我在軍隊裡,不停止做學問,讀書寫字,沒有怎麼間斷,只可惜年紀老了,眼睛昏蒙,沒有甚麼進步。你現在還沒二十,一刻千金,切不可以浪擲光陰。四年所買衡陽的田地,可找人出售,把銀子寄到軍營,去還李家的錢。父母在,子女不存私財,老百姓家都這樣做,何況我身為公卿大夫呢?

我的癬疾復發了,但不如去年秋天那麼厲害。李次青十六日在撫州敗挫,詳細情況見寄沅甫信中。現在崇仁加緊整頓軍隊,所以三十日獲一勝仗;然而口糧缺乏,不時的會有決裂的擔憂,我非常為此而焦灼。家裡的事情,你每次都要好好地向我稟報,詳陳一切,不可草率;祖父大人起居、全家的瑣事、你在學堂的功課,均須詳載,切記此諭!

給孩子的老師寫寫信

現代的家書,因為社會結構的巨大變化,不一定是寫給家人。

在一封曾國藩寫給四位弟弟的信中,他先說了戰況,接著說明他打算向皇帝辭去「湖北巡撫、並且賞戴花翎」的升遷機會,並且抒發了他自己的為官之道,有名聲之後更該「謙虛謹慎」,最後一段則又諄諄教誨起來:「弟弟們在家,總要教育子姪輩遵守『勤敬』二字,我在外,既有了權勢,那麼家裡的子弟最容易產生驕傲奢侈、放蕩不羈。『驕扶』二字,正是敗家之道,萬萬希望弟弟們時刻留心,不要讓子姪們近這兩個字,至關緊要啊!」

揚州八怪之一的鄭板橋留有16封家書,他52歲才得一子,當然是珍愛異常,而他給堂弟寫的家書中卻提到:「我不在家,兒子便是你管束。要須長其忠厚之情,驅其殘忍之性,不得以為猶子(姪兒)而姑縱,惜也。」

所以,除了給孩子,也不妨提筆正在代你教育孩子的親人、老師,寫寫信溝通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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