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出來的生命力:移民

移民不但沒有搶走原來美國人的飯碗,還為美國人帶來就業機會。圖為早年在紐約州紐約港內埃利斯島(Ellis Island)上岸的移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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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期
林茂昌
林茂昌為台灣知名的翻譯家,翻譯過多本重量級財經著作,如葛林斯潘的回憶錄《我們的新世界》、暢銷書《黑天鵝效應》、《師父》、《馬丁沃夫教你看懂全球金融》、《大債時代》等。曾任台証期貨總經理、期貨商公會理事。自2004年即財務獨立從事價值投資。2011年出版第一本著作《我的職業是股東》,廣受好評。

今年的清明節掃墓,家族長輩把厚厚一疊的族譜發給晚輩們,上面記載了從大陸遷台到現在的每一世代。我們的第一世祖大約在西元1700年前後(約為清康熙年間),從福建偏遠山區的一個小村落,渡海(不知道是不是偷渡)來到台北的士林和錫口(今松山)一帶開墾。只知道他渡海時隨身帶著一尊神像保平安,其他細節已不得而知。在台灣,這只是很普通的故事,但想想當年的情景,仍然讓我對先人那種絕處闖天關的精神敬佩萬分。

三百年前的事已經模糊,擺在眼前的,卻還有更多的移民故事在進行。最近我在社大上課的路上,發現一家很有特色,生意也挺不錯的餐廳。更特殊的是,店裡上上下下,從廚師到櫃台收錢的,都是越南口音。經打聽,才知道老闆是嫁來台灣多年的越南女士,目前在台北市已經有三、四家分店了。

原以為這是特例,進一步搜尋,才發現一個又一個新住民創業的故事。她們來台灣之後,大部分都有一段痛苦或辛酸的日子,遭到歧視、虐待、甚至於遇人不淑被騙失婚等,境遇之慘,筆墨難以形容。而她們在這樣的條件下,還能咬緊牙關逆勢創業,實在值得探究。

 

移民者的創業能力高

美國關於移民的統計資料和研究,可以說是全世界最豐富的,儘管國情不同,有些共同議題還是很有參考價值,至少,移民那種背水一戰,奮鬥到底的精神,應該是全球共通的。我在2009年曾經寫過一篇文章〈隱形的經濟奇蹟:移民拚經濟〉,文中引用了兩份美國的研究報告。

第一篇是伊利諾大學芝加哥分校的Barry Chiswick和美國經濟研究局的Geoffrey Carliner所做的研究:剛到美國的移民,其所得比從事類似工作的美國人少17%,十五年後二者的所得相當,而三十年後,移民者的所得比美國住民高了11%。簡單說,平均而言,移民比一般人更努力,或是工作能力更強。

第二篇是美國商務部少數族裔商業發展署(Minority Business Development Agency, MBDA)於2008年11月發布《新移民企業對美國經濟影響》年度報告。全美有150萬新移民創業,占美國所有企業的12.5%。新移民創業淨收入為670億美元,占美國企業淨收入5,570億美元的11.6%。

MBDA這篇報告的目的,無非是說,移民不但沒有搶走原來美國人的飯碗,還為美國人帶來就業機會。但我更好奇的是,移民的創業能力竟然比美國人還強,簡直不可思議。後來,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移民的創業能力的確超越本地人。

《Fast Company》雜誌2012年有一篇文章,根據「美國新經濟伙伴」(Partnership for a New American Economy)的研究,移民者的創業比率是美國出生者的二倍;而2011年全美新設立的公司中,有28%是移民者所創辦的。

 

希臘移民是創業冠軍

我們知道,希臘的經濟這幾年來問題多多,成為歐盟頭痛的難題。許多人把矛頭指向希臘人的懶惰天性。但希臘人真的懶惰嗎?我們看看移民到美國的希臘人表現如何。

美國財政政策研究所(Fiscal Policy Institute)移民政策項目(Immigration Research Initiative)根據美國2010年人口普查資料,統計出美國的勞動人口中,約有75,000人是希臘移民,而這些人有16%是小企業老闆。這個比率在各國移民中排行第一;精明能幹的以色列移民排第二,創業比率13%。台灣排名16,創業比率為6.8%。全部移民的總平均值是3.5%。原來,希臘移民是創業冠軍呢!

報告指出,希臘裔美國人很重視勤奮工作,把它當作人生的一部分。他們多數開餐館,也有不少人經營乾洗店、花店、蔬果店、咖啡店等。對照希臘本國的狀況,這些移民顯然比留在原鄉的同胞更為勤奮,更具創業精神。為甚麼呢?

 

闖出來的生命力

根據理論,移民者一方面受到原鄉惡劣環境的推力,另一方面受到移入國資源豐富的吸力,當預期生活的改善程度超過移民的痛苦時,移民就行動了。但我懷疑有多少人的移民決策是如此理性。這個模型顯然沒有考慮移民者的奮鬥精神和生命潛力。

很多移民其實是因為親朋好友或鄰居移民之後,再有樣學樣或是互相接引過去的。簡單說,起心動念來自「有為者亦若是」的不服輸精神,或是想要出去「闖一闖」的豪氣。再者,即便預先抱著吃苦的想法,移民的真正辛酸,還是要等到親身經歷了才知道厲害,但這時候已經來不及後悔了。我從一則又一則的故事中讀到,就在極端艱困的狀況下,求生意志讓他們展現驚人的生命力,最後果然創出一番局面。很多故事主角事後回顧時,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熬過來了,有的人每想起那段日子,還是立刻淚流滿面!

 

祝福每一位移民勇士

我一位早年移居美國的同學,最近決定結束一切,到中國四川打天下。五十多歲雖然不算老,但移民創業非常艱辛,風險更不可知,大多數人都不看好。但我認為,他如果有徹底的覺悟,生命潛能是無限的。

謹以此文祝福他,以及全天下每一位移民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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