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穹頂之下」 天霧霾人間更霧霾

陸央視前主播柴靜2月28日在網路上發布有關霧霾的紀錄片《穹頂之下》,中宣部密令禁播後引發熱議。圖為2006年北京的霧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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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期
李明

大陸央視前主播柴靜2月28日在網路上發布有關霧霾的紀錄片《穹頂之下》,多家中共官媒網站將該紀錄片放至首頁,人民網還刊出柴靜專訪,48小時內觀看人次突破2億。3月1日晚,中宣部電話密令喊停,各官方網站將紀錄片從首頁下架,此前的專訪、評論和相關視頻失效。而網民爭議無論褒貶,一直保持熱度,話題更加廣泛深入。

 

「空氣裡充滿了金錢的味道」

對於已在中國肆虐幾年的霧霾,人們從開始的反感、擔憂和抗爭,到現在已經逐漸麻木。而柴靜清楚揭示霧霾對人的種種致命傷害,不但引領觀眾重新正視自己所處環境的嚴重汙染,更讓人們看到中煤、中石化和中石油等壟斷國企,在「發展就是硬道理」、GDP高增長率和大國崛起等口號下,幾十年來肆無忌憚地破壞環境,充斥著無法、無序、貪婪和罪惡。

柴靜在錄像中說:「我們看到了違法豎立的煙囪,看到了違法排放廢氣的鋼鐵廠,這是因為『錢』在驅動。空氣裡充滿了金錢的味道。」然而大陸環保部門對此無能為力。柴靜稱,行業利益、大型能源企業,以及官僚主義,妨礙了政府採取更強有力的行動治理霧霾。

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質量與標準管理部副總工程師萬戰翔3月3日撰文反擊柴靜,並以石油行業專家的身分提出紀錄片中的幾個問題,反稱:「怎麼在她的眼裡,中國的央企都成了無法無天、為所欲為的流氓無賴了?難道他們央視就是這樣對待廣電總局的嗎?」

著名五毛、中國政法大學副教授吳法天在微博表示:「柴靜女士霧霾紀錄片獲得朋友圈很多的讚譽,認為她為環保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情,演講也富有感染力。但也有不少朋友發表看法,認為該片主旨是去工業化,妖魔化本土工業,順帶黑國企。」

 

人間霧霾更重重

海南某投資公司董事長陳茂來表示,柴靜視頻好像讓中國人第一次知道自己生活的國家是甚麼樣的,這還只是解析了環境中霧霾的冰山一角而已。去觸碰一下金融、醫療、教育、宗教、科研等其他領域,會發現每個行業都有各自的霧霾。

浙江甬泰律師事務所一位律師則表示:「國人最大的霧霾不是頭頂上的PM2.5,而是缺失良知與責任心頭上的陰霾。國人最大的病症不是長在身上的毒瘤,而是沒有剷除滋生唯利是圖的病灶。薩斯尚可隔離,環境汙染無人倖免!」

 

當局先推後阻為哪般

自由亞洲電台報導,對於官方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時政漫畫家「變態辣椒」在推特上發布了一張豬圈群豬的漫畫,並寫道:「老大,不好了,豬圈大亂,都不好好埋頭吃食了。」

變態辣椒表示:「我猜測柴靜這個片子在初期就得到了官方的配合。很多朋友會批評柴靜是(政府)幫凶甚麼的,我不想這麼說,因為這個太陰謀論,但是中共可能是利用了她。過去有一些NGO組織,或者個人因為關心中國的環保問題,被喝茶,甚至被判刑的有很多。相反,柴靜在這個採訪過程中非常順利,官方非常支持。」

政府一開始大力推,但二天後限制,變態辣椒猜想有兩方面原因:一方面是很多人討論後,開始注意到片中提到的一些現象,是直指體制本身的問題,是致命問題;另一方面,兩會將開始,不希望此事搶了兩會風頭。

3月3日,網民「紫荊來鴻」發文稱,一位朋友解釋了習近平放行柴靜視頻的原因:「大總管需要對經濟動大手術,可能產生陣痛。而柴靜這部深得人心的新聞綜述,正可以為上述行動提供輿論準備及倫理依據。」

陸媒報導,中紀委巡視組在2月11日至3月1日進駐20家央企,進行第一輪專項巡視。其中包括中石油、中海油、中國電力、中國電信、中移動等。中共官媒認為,王岐山下一步「打虎」目標將對準國企、央企。

過去中共央企和國企大多都被江澤民、曾慶紅等權貴利益集團壟斷所掌控。而中紀委2015年第一輪巡視的企業名單中,就包括曾慶紅與周永康的中海油與中石油,以及江綿恆的中移動。

 

陰謀論結果 還是霧霾

該紀錄片雖然褒貶不一,很多人提出陰謀論、當局利用論。這種猜測在中國大陸的政治環境下,很有可能。但是無論其動機如何,人們已經意識到──人間的體制内方方面面的霧霾,比空中的更複雜、更頑固,毒害更大。而中宣部二天後的禁令,更説明效果超出了當局的「陰謀」設想。另一方面,從播放時機選在環保部長換人當天和兩會前夕,不難推測,習近平可能會在兩會期間借勢推出一個有法律實權的環保新法,成為清理腐敗舊系統過程中,除反貪和通姦罪外的又一把手術刀。

中國天上的霧霾難解,地上的霧霾已深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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