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美國北瀑布國家公園 陶冶情操

北瀑布國家公園的藍天白雪交相輝映。
雲中君
第151期
雲中君

我在童年時代的夢想就是雲遊四方,其中名山大海更是心中的嚮往之處。經常仰望名山大海,感受宇宙的博大渾茫與人類自身的渺小,瞬間忘卻紅塵人世中的千縷愁緒與萬般煩惱,對我而言是一種妙不可言的享受。高山的巍峨讓人仰慕,雪山的純淨更是動人心弦。

位於美國本土西北角的名城西雅圖被群山環抱,周圍有三個國家公園,分別是北瀑布國家公園(North Cascades National Park,又稱北喀斯喀特國家公園)、奧林匹克國家公園和雷尼爾(Rainier)國家公園,組成一個以西雅圖為中心的正三角形。這三個公園的共同特點就是擁有眾多的雪山、冰川、森林、瀑布和湖泊。其中北瀑布國家公園於1919年2月26日被美國國會批准為國家公園,冰雪覆蓋的山峰幾乎從鬱鬱蔥蔥的山谷中直上雲霄,因此有「美國的阿爾卑斯山」之稱。公園區保留了一塵不染的原始森林、柔美的亞高山草甸以及數以百計的冰川。公園內山巒起伏,松林茂密,還有群山環抱之中的兩個巨大的冰川湖──魯斯(Ross)湖和戴布羅(Diablo)湖,湖光山色,青山綠水互相映襯,藍天白雪交相輝映,宛如一幅渾然天成的畫卷,展示著大自然的優美與壯觀,讓有心親近她的人們頓生人間仙境之感。

 

松林環抱中的雪山之峰,宛如一幅充滿詩情畫意的水墨畫。

 

置身群山環抱中的一方淨土

在一個天氣晴朗的週末,我們一行四人駕車從西雅圖市區出發,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行駛,到達了北瀑布國家公園的訪客中心。訪客中心設在Newhalem鎮,這裡除了可以拿到免費的公園地圖之外,還可以看到契瀾部落等古印第安人的象形石刻。

北瀑布國家公園面積約2,800平方公里,境內有318條冰川,是全美冰川最多的國家公園,園內雪峰連綿,大大小小有數百條瀑布。如果說雷尼爾雪山之美在於其上空的藍天白雲,北瀑布國家公園的看點則在於白雪藍天,因為這裡的白雪,顏色遠比白雲耀眼奪目。浩瀚的松樹林一望無際、一塵不染,構成了萬眾紅塵之中的一方淨土。

北瀑布國家公園的皚皚雪峰屬於兩個不同的山脈。美國大陸有四條山脈──東海岸的阿帕拉契山脈(Appalachian)、中西部的洛基山脈、西部的喀斯喀特山脈(Cascades)和最西部的海岸山脈(Coast Range)。東西海岸的山脈均不甚高,多在一千米左右;洛基山脈最高,頂峰達六千米之多;喀斯喀特山脈次之,多在二、三千米,並向南延伸到內華達山、墨西哥境內的馬德里斯山(Madres)和南美的安地斯山(Andes)。美國西部的三條山脈都屬於科迪勒拉山系(Cordillera),約一億年前,太平洋板塊與美洲大陸板塊發生碰撞,沿著南北美洲的西海岸線形成了縱貫阿拉斯加到智利火地島的科迪勒拉山系,長達1.5萬公里。北瀑布國家公園中的雪峰多屬喀斯喀特山脈,喀斯喀特在英文中的意思就是瀑布。

這個別具特色的國家公園保持了最原始的生態環境,園內幾乎看不到人為的建築和道路。由於高山林立,深受背包客、爬山愛好者和攝影者的歡迎和喜愛。極目遠望,綠林之中溪流潺潺,數量眾多的冰河隱藏分布在層層疊疊的高山之上。由於這裡的降雪量和積雪較多,因此夏天山上冰雪消融,大量的水流向低處,形成了很多小瀑布。這些瀑布川流於綠林巨石之間,氣勢磅礴,為公園增添了無限的生機和意境,也為綿延的山脈和青石巨峰平添妙不可言的靈動色彩。

 

密布在群山中的瀑布,隨處可見。

 

目睹世上最高水壩

在北瀑布國家公園,最美麗的元素是藍天白雲和青山綠水。山峰雄偉而壯觀,綠水清澈見底、純淨透明。儒家始祖孔子在《論語•雍也》中說:「智者樂水,仁者樂山。智者動,仁者靜。智者樂,仁者壽。」意思是:「有智慧的人喜歡水,有仁德的人喜歡山;有智慧的人活潑好動,有仁德的人穩重好靜;有智慧的人快樂,有仁德的人長壽。」仁者就是指仁厚的人,他們安於義理,仁慈寬容而不易衝動,性情好靜就像高山一樣巋然不動。

筆者每次登山,當歷經艱辛到達頂峰之時,極目四望,群峰疊嶂,盡收眼底,心底無限開闊,很有一種成就感。每次登山、望山就會聯想起古人所說的「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喜歡山的人必然勤於登山,站得高才能看得遠。居高始得遠眺,臨峰方可眼闊。當一個人每天忙於生計之時,他的視野就受到了局限。遊走在北瀑布國家公園中的山路上,不僅可以看到綿綿群山,還能看到透明如鏡的湖泊,山水之樂可以兼而得之。然而,這個景色秀麗的湖泊卻起了一個令人生畏的名字――魔鬼湖(Diablo Lake)。魔鬼湖上建有一座魔鬼水壩(Diablo Dam)。魔鬼大壩建於1930年,高389英尺(118.6米),是當時世界上最高的水壩。

轉過一個U字形的路段之後,我們到達了北瀑布國家公園內20號公路沿線最優美的觀景地──魔鬼湖觀景台(Diablo Lake Overlook)。往左望去,是墨綠夾雜著牛奶色的魔鬼湖;左前方,是海拔7,771英尺(2,369米)的殖民峰(Colonial Peak)和海拔7,182英尺(2,189米)的金字塔峰(Pyramid Peak)。兩座山峰之間,流淌著潺潺的殖民溪(Colonial Creek)。湖光山色,雲淡水秀,美不勝收。

 

魔鬼湖觀景台前的碧湖、蒼松。 

 

魔鬼湖觀景台觀景點很大,居高臨下望去,一片青山綠水,寬闊的湖面已經很有氣勢,中間還有幾座綠色的小島點綴;遠處的群峰時隱時現,零星的薄霧掩飾著山頂的殘雪。天空中的顏色瞬息即變,只有白雪一直放射著耀眼的銀光。

我們也曾徒步走在大壩之上,壩面很寬,一邊是和大壩差不多高的寬闊的Ross湖,而另外一邊則在百米之下,可以猜測到建壩的工程量很大。那些洩洪口非常高,俯視會讓人頓感頭暈目眩,舉目四周則能感受到群山之美。

 

北瀑布國家公園中美麗的群山與白雲藍天。

 

Washington Pass 雄偉壯闊

中國的古書《詩經》中有「百川沸騰,山塚碎崩。高谷為岸,深谷為陵」的描述;詩仙李白有「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的名言;詩聖杜甫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佳句;詩佛王維有「江流天地外,山色有中無」的名吟;田園山水詩人陶淵明也有「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千古絕唱。高山的巍峨與壯觀,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文學素材,也是中國古代文人墨客陶冶情操的最佳之地。每當我身臨其境之時,也深為高山的靈性所感動,內心的文思泉湧。到達遼闊壯觀的華盛頓山隘(Washington Pass Overlook)之際,雖然時光已臨近黃昏,北瀑布國家公園的美景卻讓我依依不捨,流連忘返。

 

雄偉壯闊的Washington Pass山峰,海拔5,477英尺。

 

來到華盛頓山隘口之處,長時間的乘車與步行已經使同行的旅伴感到困乏。通往觀景台的山道禁止車輛通行,要到達觀景台只能徒步行走。同行中的一人表示願意在車中等候,我們一行三人繼續前行。

大約走了15分鐘,面前出現了更為崎嶇難行的步道。陸陸續續又有一些遊客放棄前往觀景台,調頭折回隘口去了。這時有兩位氣喘吁吁的亞裔青年詢問前方從觀景台下山而來的遊客:「這裡離觀景台還有多遠?」回答是還有大約20分鐘的路程,那兩位青年也搖搖頭放棄了登頂,原路返回隘口去了。

Washington Pass是一座高約5,477英尺的山峰,其旁邊山谷由冰河切割而成,地形相當險峻。由上往下觀看山谷,景致相當壯闊,是整個公園之中最具魅力的觀景之地。黃昏時分從海上飄來的白雲逐漸消散,一望無垠的碧藍天空盡收眼底。

 

遼闊壯觀的華盛頓山隘(Washington Pass Overlook)。

 

修行如登山 不斷提升自我

信步登上觀景台之後,發現這裡視野極佳。腦海中頓時浮現:「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詩句。這兩句名言源自杜甫的〈望岳〉:「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盪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意思就是:「泰山是如此雄偉,青翠的山色望不到邊際。大自然在這裡凝聚了一切鐘靈神秀,山南山北如同被分割為黃昏與白晝。望著山中冉冉升起的雲霞,蕩滌著我的心靈,極目追蹤那暮歸的鳥兒隱入了山林。我一定要登上泰山的頂峰,俯瞰那眾山,而眾山就會顯得極為渺小。」

這首詩在我的心中深深地產生了共鳴,我豁然明白了詩人那不畏艱難、敢於攀登頂峰俯視一切的雄心和氣概,以及卓然獨立、兼濟天下的豪情壯志。同時我也領悟到修行與登山一樣是無止境的,當到達一座山的頂峰之時,就會發現還有更高、更遠的山峰等待著人們去攀登。不斷地挑戰自己的承受極限,不斷地攀登更高的山峰就能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

清涼的山風吹過頭頂,頓時感到心曠神怡。在對面的Washington Pass山腰,我發現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有一個山洞,雖然距離遙遠,卻也清晰可見。細思古詩中的「雲」往往與歸隱、修行連結在一起。唐代賈島在〈尋隱者不遇〉中說:「松下問童子,言師採藥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詩人尋訪的隱者是一位採藥、濟世救人的修道人,以白雲比隱者的高潔,以蒼松喻隱者的風骨,表達了詩人對修道者的敬佩。宋代魏野在〈尋隱者不遇〉中說:「採芝何處未歸來,白雲滿地無人掃。」詩中描寫的白雲滿地的草屋,入仙境的感覺,勝過人世間任何美麗的圖畫。

由此我也聯想到古代修道者的超然出塵的胸懷。一般人拒絕孤獨,嚮往熱鬧。修道人則喜歡孤獨和獨處,因為能忍孤獨才能寧靜而致遠。保持平淡祥和的心態為人處世,就是一種超凡脫俗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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