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觀點

中聯辦大換班 加強未來統戰?

中聯辦大換班 加強未來統戰?
第129期
林保華

香港特首梁振英在1月16日做了他上任後的第一次施政報告,除了打造新香港之類的宏圖大計,缺乏具體解決民生問題的辦法,對政制改革更是諱莫如深。結果報告出爐後,房價進一步飆升,使香港市民成為全球買房最吃力的可憐一族。

但是未來真正影響香港前途的,還不是梁振英,而是北京;因為梁振英還有一個太上皇,那就是北京派駐香港的「中聯辦」。他們力挺梁振英出選香港特首,梁振英當選後,也破例第一個到中聯辦謝票,讓香港人側目,原來所謂「港人治港」就是「西環治港」(西環是中聯辦所在地),以致傳出要求廢除中聯辦的呼聲。為此還傳出北京要換掉梁振英的耳語。

港澳辦張曉明入主 中聯辦大換血

正好中共十八大進行換屆,中聯辦也趁機換屆,但是詭異的是,中聯辦的換屆,簡直就是大換班,正副主任一下換掉4個!他們是主任彭清華、最活躍的副主任李剛,還有黎桂康與周俊明。雖然有的據說是健康問題,或者是年紀到了,然而中聯辦有7位正副主任,一下換掉4個,正常嗎?何況外調的彭清華與李剛,都沒有升官,只是平調而已,顯見他們治港期間,北京並不持「有功」態度,最多只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涉外官員,即使有錯,因為涉及統戰、觀感等因素,即使要處理,也得以後慢慢再說。例如中國海協會會長陳雲林老婆貪汙統戰台灣媒體經費,只是事件公開會破壞對台統戰,因此當局還要為他闢謠,他們也得以繼續躲在「統戰」的保護傘下撈盡個人好處。

那麼,是誰來取代彭清華的職務呢?是港澳辦副主任張曉明。他原先是港澳辦主任廖暉的祕書。所以對香港應該是非常熟悉的了。問題是熟悉是一回事,最要緊的是停留在「反帝反殖」的老套思維,還是容納了普世價值。

由於港澳辦與中聯辦(前身是香港新華社)傳統上就是兩個山頭而不斷有這樣那樣的矛盾,因此張曉明取代彭清華,只是組織上的取代,還是政治路線上的改弦更張,就要拭目以待了。但是張曉明也不可能沉潛太久,因為香港越來越像一個壓力鍋,梁振英上台後,在誠信、清廉、民生,乃至政治議題上都積壓了大量的民怨、民憤,加上前任中聯辦捏造了「港獨」的議題,使這口壓力鍋瀕臨爆炸的邊緣,因此他必須快快出來收拾殘局。

西環治不治港? 張曉明態度待觀察

張曉明來香港前夕,中共喉舌《文匯報》在11月22日刊出他在官方出版的《十八大報告輔導讀本》中的文章〈豐富『一國兩制』實踐〉。文章因為太強調「一國」而給人「左」的感覺,因此能否改變人們對他的原先印象,也是對他的考驗。

1月10日,張曉明在出席一場青年論壇的公開活動時,首次發表講話。鑑於香港政壇的對立,評價自然也有不同。泛民重點還是抨擊「西環治港」,雖然張曉明特別強調「西環不治港」,但是因為他又講了「西環要盡職」,以中共一向對權力的慾望,所謂「盡職」就是到處干預,因此被認為是為未來的「西環治港」埋下伏筆。不過公民黨黨魁梁家傑表示要「聽其言、觀其行」,還是給張曉明「留校察看」的機會。

至於建制派,只要是京官講話,他們幾乎都是舉手舉腳贊成,而張曉明的講話總的來說,還是給人與人為善的感覺,因此吹捧的言論自然不會缺少,例如政協委員劉夢熊在《文匯報》發表文章的題目是〈張曉明正本清源奪回被反對派竊據的話語權〉,則是肉麻當有趣了。劉夢熊這位梁振英的幹將不久後居然奔出梁營,並且反戈一擊,不知道他的話語權是不是代表西環?雖然張曉明還是言明梁振英不會下台。

值得注意的,也許是反梁而且比較偏向泛民一邊的《信報》,老闆是李嘉誠的幼子李澤楷,它的《香港脈搏》專欄,聲稱張曉明有「許第一」之風。許第一是近30年前香港人給新華社香港分社社長許家屯取的外號。許家屯到香港蒞任後表現親民之風,大肆統戰香港各界人士,他的統戰效果可以說是空前絕後。然而,即使當時香港還是由英國人統治,面對港督與新華社兩個權力中心,許家屯還是位居第一。但是即使如此,最後他因為傾向趙紫陽而得罪李鵬,差點被扣在北京,結果只能到美國「旅遊休息」。雖然他聲稱至今還信仰馬列主義,但是仍被北京拒之門外。

香港價值是否維繫 繫於中國之改革

的確,張曉明在講話中,極力擺脫那些官話,鼓吹「會繼續廣泛地聯繫香港社會各界人士,多交朋友、廣交朋友、深交朋友、交知心朋友」。擺出一副統戰的姿態,有助於減輕社會與政治上的對立。問題是誠心通過交朋友傾聽香港的聲音,真正的香港民意,改弦易轍,尊重香港的核心價值,還是為統戰而統戰,只是改變「西環治港」的手法而已?

值得玩味的是,張曉明在肯定他的中聯辦前任後說,「今後中聯辦會繼續致力於全面、客觀、準確地向中央反映香港的情況,認真地執行中央對香港的方針政策」,這又似乎是在批評他的前任沒有「全面、客觀、準確地向中央反映香港的情況」和沒有「認真地執行中央對香港的方針政策」。是不是真的這樣,也是要看他以後怎麼做了。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沒有掄起「打倒港獨」的板斧,可以緩和一些對立情緒。但是,香港市民普遍對梁振英的不滿,例如這次的施政報告只有36%的支持度,低於過去董建華、曾蔭權上台的第一任施政報告,以及對摧毀香港司法獨立的恐懼,對中資與自由行擾亂香港的正常經濟、生活秩序的不滿,能否真的下情上達、予以改正?當然,還有香港市民對中國改革的熱切期盼,這是維護香港「一國兩制」的根本所在,也是香港得以實現普選的所在。而這,最終也不是取決於張曉明個人,而是整個共產黨及其制度,否則張曉明也得去「旅遊休息」了。N

林保華

作者為資深評論家、專欄作家、中共黨史學者。曾擔任香港大學經濟金融學院院長張五常教授助理研究員,研究中國政經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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