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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提刑官宋慈 建立中國法醫制度

第88期
倪健哲
《洗冤集錄》中記載了大宋提刑官宋慈一生中對於判案的研究和經驗,其中在〈疑難雜說上、下〉中有不少判案實例,推理過程之精彩,不亞於推理小說。

現今社會亂象不斷,疑難案件層出不窮,許多判案推理的影視作品跟著熱門起來;推理小說在大眾文學中也相當受歡迎。尤其冤案昭雪,更是大快人心。

拜理學家門下凡事實事求是

在中國古代,最有名的判案故事,除了耳熟能詳的包青天、施公,還有一位法醫界名人──大宋提刑官宋慈。宋慈一生致力於偵辦刑案、平反冤獄,而他的判案故事就有如推理小說一樣精彩。

宋慈出身仕宦家庭,家境優裕,受到良好教育,少年時即拜於朱熹大弟子吳稚門下求學。因此,他求學期間時常有機會與當時有名的學者交往。宋慈二十歲進太學,當時的主持者是著名的理學家真德秀,他認為宋慈的文章字句發自內心、流露感情,因此對他十分器重。求學時代的環境,讓宋慈學習到理學家格物致知、反躬實踐的治學精神;凡事講求實事求是,探求真理。對他未來的人生處事有著重大的影響。

編撰《洗冤集錄》成為法醫史上名著

宋慈三十一歲中進士,因為遭逢父喪而錯過多次為官機會,直到四十歲才開始出任官職。他在二十多年的為官經歷中,共擔任過四次「提點刑獄公事」。提點刑獄公事是中央派出的司法官員,可以隨時前往各地檢查刑獄,又稱「提刑官」,相當於現在的最高法院檢察官和法醫。

南宋時期,朝政十分腐敗,到處充斥著賄賂、貪污之事,土豪劣紳犯法總是能逃過法網;加上當時驗屍的工作並未真正受到重視,因而許多重案都得不到公正判決,死者沉冤莫白、凶手逍遙法外,甚至還讓無辜的人受到牽連。

宋慈負責司法刑獄工作後,命令刑法人員都要學習現場的業務,掌握檢驗屍體的技術,並以嚴謹的態度辦案。同時規定刑法人員接受驗屍任務後,不得接近其他官員、秀才、醫生、僧道等人,若有忽略案件或接受案件卻延誤時間至現場檢驗者,均處以重罰。

長期的司法工作,使他累積了豐富的法醫經驗。後來他將這些經驗和知識系統匯整,編寫成法醫史上的不朽名著《洗冤集錄》。全書共五卷,分成各項條目,記載有驗屍、驗骨、驗傷、中毒、救死方等相關知識,還有法醫人員的守則,領域相當廣,日後成為審判官員必備的參考書籍;而中國的法醫制度也於此建立。

判案過程精彩如推理小說

《洗冤集錄》中記載了宋慈一生中對於判案的研究和經驗,其中在〈疑難雜說上、下〉中有不少判案實例,推理過程之精彩,不亞於推理小說。即使在講究科學辦案的現在,這些案例中的斷案手法依然值得學習。

實例一:某日,宋慈辦理一場凶殺案,死者在路邊被人用鐮刀殺死,由於死者所帶的錢財並沒有丟失,他斷定這不是臨時起意的謀財害命,而是有所預謀。於是他詢問死者家屬其生前有無仇家。死者之妻說:「丈夫生前安分守己,沒有與他人結仇。不過幾天前有位鄰居來借錢,丈夫沒有借給他,雖然那鄰居有所不悅,但應該不致結仇殺人。」

聽罷,宋慈立即派人通知死者所有的鄰居,要他們帶著自己的鐮刀到縣衙。等人員到齊後,宋慈將所有的鐮刀都放在太陽底下曝晒。這時,他看到一把鐮刀上落滿了蒼蠅,便詢問在場者誰是這把鐮刀的主人。一問之下,持有者正是前幾天到死者家中借錢的那位鄰居。於是他喝令立刻將此人拿下,審問殺人經過。嫌犯起初不承認,宋慈怒道:「這麼多鐮刀擺在一起,為何蒼蠅偏偏都落在你的鐮刀上?就是因為你用這把鐮刀殺人,上面還留著血腥氣味啊!」圍觀者都驚嘆佩服,嫌犯則啞口無言、伏首認罪。

實例二:某年南劍州發生旱災,一位富豪趁機屯積糧食,準備謀取暴利。他私下找來一些工匠,在家中建造祕密糧倉。因為囤積糧食是非法行為,因此等糧倉造好後,他唯恐風聲走漏,便殺人滅口,將工匠全部殺死,隨後放了一把大火,意圖偽裝成火災意外。

案發後,宋慈趕到現場堪驗,立刻發現破綻,下令將該名富豪逮捕入獄。審問時,犯人堅持工匠死於意外,而宋慈卻立刻揭穿了他的謊言,說道:「死於火災的人,生前見失火必然會往門外奔去,之後因濃煙嗆傷而昏倒,此時頭部會朝屋外方向;但是這次的現場,死者頭部朝向屋內。另,無論是遭濃煙嗆傷或被燒死,死者剛倒下時仍能呼吸,口鼻裡必有塵灰,但是這次案件中的死者口鼻之中卻沒有發現塵灰。」說罷,猛然一敲驚堂木,大喝道:「這分明是死後焚屍!你還不認罪?!」這精彩的推理讓犯人再也無法狡辯,只能乖乖認罪。

判案者守則首重職業道德

除了各種驗屍知識外,《洗冤集錄》還記載了各種急救法,例如解毒、解凍、解魘、解刀傷、解異胎等等。因為救活一個死者,就可以減少一個冤獄或是死刑。而宋慈也將墮胎視為一種重罪,視為殺人,刑罰規定也寫得相當清楚。

宋慈雖然留下大量的驗屍知識,為日後的法醫學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但是他最重視的是判案人員的道德和專業態度。在第一篇〈條令〉一文中,便詳實記錄了廿八條判案者的守則,包括辦案即時、記載詳細、斷案公正、不收賄賂、責任範圍等等。

〈條令〉被放在第一篇,可見得宋慈在傳授技術之前,最重視的要件,依然是「專業」以及「職業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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