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手札

追太陽的孩子

純真的泰雅族小孩。
純真的泰雅族小孩。
曾漢東
第57期
曾云

正中午時,循著兩旁盛開的櫻花,朝宜蘭縣大同鄉去。路徑正以最小的角度趨近山林,與外界落差的情調和氛圍,或許說了再多也是無益。我望見在溼潤的土壤裡繽紛的落英、低矮的石屋、在分不清大道或巷弄裡嬉戲的小孩,有些迷惑,卻又很快就能明白過來。這個世界好像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不能也不願站在第三人稱角度檢視原住民的生活、文化與一切,他們如何被逼迫遷移,如何面對祖先與自然,如何自給自足地生活,這些太難太難。我聽見嬉鬧聲在靜謐的山間環繞,笑聲那樣純淨透明,這樣的力量最是震撼人心。三個原住民小男孩坐在路邊打鬧玩耍。我走向前。

小學二年級,還沒有吃飯也不念餓,他們用渾圓雙眼盯著瞧,大剌剌站在鏡頭前,毫不扭捏成為我們的影中人。三個人個兒一般高,有黝黑的膚色和缺了門牙的笑容,你捏我一下我撞你一回地笑得那麼開懷。他們不怕生,他們的世界沒有不隨便跟陌生人說話的成規;他們沒有電腦電視,每一個午後就坐在路旁目送過客或張望親戚的行蹤。而我像闖入世外的陌生人,世界如此遼闊,但我卻終究是個過客,看見他們最單純真實的笑容,卻看不見每一個心底的無奈。

笑著和他們說再見後,到鄰近的泰雅生活館和長崙步道繞行了約莫兩個小時。再次回到這個轉角,他們三人依然坐在那個地方,這個時辰不著痕跡、並無進行一般,沒有帶走他們的快樂,也未留下推移的悲哀。三個人搖頭晃腦,好像看著這個世界就夠有趣似的,然後腔調濃厚對著搖下車窗的我們叫著「再見」!

泰雅生活館的投影簡介是這麼說的:「泰雅族族名,原意為『真人』或『勇敢的人』,也被稱作『追太陽的民族』。相傳從花蓮太魯閣遷徙至宜蘭大同鄉,就是為了找尋那日出東方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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