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觀點

溫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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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期
余麗芬

「爸啊!我是誰啊?」我在公公的耳畔大聲地問他。

「甚麼?」

公公今年86歲,聽力障礙下,多半我只能與其比手畫腳。不管能否聽懂我的話語,相信他將感受到關懷與溫暖。

我重複地說著,公公似乎聽明白了:「你?你是──我兒子的老婆啊!」

「那你叫甚麼名字?」我鼓勵他動動腦,笑著問他。

「甚麼名字?哇......我現在想不起來了。」他一臉迷茫地望著我。

偶爾他喊我:「小姐,我要找我兒子,我兒子呢?你去把我兒子喊來!」

我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對他點點頭,做了一個OK的手勢。一下他便忘了這回事了!

公公婆婆過去住在鄉下,一個純樸的漁村。鄰居們總是時不時地端來一碗綠豆湯、羹湯等,或送來他們捕獲的魚,或在慶祝生日時也分享一份蛋糕。處處充滿了熟絡的歡笑聲。如今他倆已年邁,同我們一塊兒居住。我和先生因為長期無拘無束的小家庭生活慣了,一開始生活步調顯得有些混亂。

公公罹患慢性腎衰竭,需要長期洗腎。為了預防喝太多水增加腎臟負擔,我總是勸阻他的飲水。為此,公公經常大怒,將我用力推開。我能感同身受他的心情,相信只要時時保持祥和的心境照顧他,他一定可以感受到我們的孝心;我的念頭一轉,不論他如何責罵,都能耐心以待。公公果然不再對我發脾氣,婆婆不再與其爭吵,家裡氣氛又清朗了起來。

有時我事情多必須熬夜,才發現公公總會在半夜時坐在沙發上睡覺。無論我怎麼哄他,他都無動於衷。我將雙手放在自己臉頰旁,比劃著睡覺的模樣,然後微笑地伸出手;公公看了看我,將他的手放在我的手心上,我攙扶著他,他像個聽話而乖巧的小孩,起身跟著我走進臥房,我幫他蓋好被子後離去。爾後他不再排斥我。

有一天,讀小學的兒子放學回來,公公不斷地催促他:「快來吃飯,不然上學要來不及了!」兒子不知所措地問我:「媽媽,阿公一直要我快點吃飯去上學,可是現在是晚上啊!」「是啊!阿公很關心你,擔心你上學要遲到了。現在他上了年紀,我們要多體恤照顧他哦!」「嗯,我知道。」兒子對我點點頭。從此,我發現兒子開始學習台語,不管吃甚麼東西,總會努力地用他那生澀不流利的台語,問爺爺奶奶要不要吃?當下我和兒子默契十足地彼此握握手,在眼神交會的瞬間,他明白那是媽媽對他關愛爺爺奶奶的讚許。

婆婆每回看見公公掉了一地的飯粒,總會嚴厲地責備他。我察覺婆婆內心的壓力,擔心我會嫌棄公公。我以輕柔的口吻告訴婆婆沒關係,爸爸年紀那麼大了,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我等會兒整理一下擦擦就好了。婆婆終於放下了心。當我小心翼翼幫公公剪鬍子時,婆婆微笑看著我,從此他倆的矛盾也少了。

我們全家由開始的緊張狀態,如今相處愉快而融洽。因為祥和的心境,家,洋溢著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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