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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二章 低地之國

插畫☉素素
第47期
弗羈

由於環境的因素,自古以來荷蘭最多的就是商人與水手,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種海洋國家的性格。居民普遍具有國際觀......

「不要這麼說。」竹君拍拍馨云。「去逛街?」

她記得馨云是個喜歡逛街的人,有一回跟著她逛了一天的街,穿著平底鞋的竹君,竟然跟不上穿著高跟鞋的馨云,從此之後她再也沒有陪馨云逛過街。

「妳不是不喜歡逛街?」馨云嘟著嘴。

「我要結婚了,當然得採買些東西啊!」竹君笑著說道。 

「嘿!那個好像是薯條,很香耶!要不要試試看。」馨云突然跳起來跑到對面街上看著店家現炸的薯條。

「妳能吃油炸類的東西?」竹君看著遊客手上那個漏斗型的容器裡裝著滿滿的薯條,薯條上頭還有一大坨的醬料,一根木叉叉著就往嘴裡送,看起來是很好吃。

「偶一為之啦!」

聲樂家的身分讓她有保護喉嚨的義務,但現在馨云就像個小女孩似的,接過一大包薯條後,滿意地吃將起來。

竹君伸手拿了一根荷式薯條試吃。「還滿脆的,比麥當勞的薯條香。」

「不錯吧!」馨云一口接一口吃著。

「不想逛街了?」竹君笑她。

「等我吃完吧!這樣香噴噴地端上車子,對不起司機啦!」

結果接下來三個小時的逛街時間,在馨云不情願的表情下結束。保全人員的手上已經提滿了購物袋,而且商店在晚餐時間也都關門了。這和台灣可不一樣。

汽車接近車道時,艾利克修長的身形已經等在門口。

「嗨!初次見面,您好!」馨云和艾利克握手後沒有鬆手,抓著他的手不放。

艾利克訝異地看著她,注意力百分百集中。

「請好好照顧我姐姐!」馨云的眼睛裡有一絲水霧。「其實我很妒嫉你的,可以把竹君娶回家藏起來。如果我是男人,絕對輪不到你的。」她可是認識竹君在前,早他好幾年呢!

艾利克哈哈大笑。

「放心,我以我的生命來愛她。」艾利克把她們手中的購物袋接了過來。「進來吧!妳們收穫真不少。」

「這是皮特。」竹君介紹著。「皮特,這是Cynthia!」

皮特向馨云躬身致意,隨即指揮司機將她的行李放到樓下的客房裡。

「先喝杯茶吧!半個小時後開飯。」艾利克引著大家到起居間。

「看過紅燈區之後有甚麼感想?」艾利克問。

二人互看一眼。「不好。」馨云老實說,並且把自己為甚麼想去看看紅燈區的原因解釋了一下。

「在荷蘭,雖然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民眾同意『娼妓是性工作者』的說法,但多數人還是無法接受自己身邊的人從事這項行業的。這些女子多數來自國外,並不是荷蘭人。至於荷蘭性侵害的數字低,與民風與道德高低有關,未必與性工作合法化有關。」艾利克分析。

「是啊!所以看過之後我就感到很後悔。」馨云細聲細氣地說著。

「妳還想瞭解荷蘭甚麼部分?」艾利克一眼就喜歡馨云這個女孩。她帶著一種奇特的脆弱感,和竹君那種寧靜的氣質非常不同。

「你覺得荷蘭有甚麼特色?食衣住行娛樂都說說。」馨云問得很廣。

「先講食物吧!啤酒當然是世界知名的。如果妳有興趣,我們可以去參觀海尼根的啤酒廠。至於荷蘭的傳統料理,最常被提到的就是herring(鯡魚),搭配洋蔥後生食,有點像日本料理。另外就是cheese,這當然是不能錯過的,如果妳喝紅酒,皮特有一套紅酒配起司的理論,妳可以找皮特當作是喝下午茶。」

「就這樣?」馨云覺得不可思議,中國菜啊!博大精深,說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喔!還有一種綜合炸魚盤,配上生菜沙拉,也不錯。」艾利克笑著看她眼底的失望。

「至於衣嘛,妳剛才去街上逛過了,自己親眼看到的,有甚麼感覺?」

「沒有法國人那麼講究,也沒有日本人那麼精緻,基本上就是一個……」馨云找著形容詞。

「隨興,是吧!」艾利克看著二人一起點頭。「荷蘭人很務實,不在乎表面的美麗,在歐洲來說是比較自由而不拘束的性格。」

「住的部分,因為荷蘭是個地小人稠的國家,土地面積與台灣差不多,人口有1,600萬人,所以居住的密集度大,這讓居民更重視空氣、環境與環保。由於環境的因素,自古以來荷蘭最多的就是商人與水手,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種海洋國家的性格。居民普遍具有國際觀。在航海探險的時代,荷蘭人是擁有海上強權的列強之一。」

「是啊!荷蘭人還占領過台灣呢!」馨云想起來這段舊事。

「呵呵!新仇舊恨嗎?」艾利克笑著起身從書房裡拿出一張裱褙在畫框裡的古地圖。

西元1661年鄭成功與武力強大的荷蘭軍艦曾有數場死傷慘重的大戰,最終荷蘭艦隊長期補給不足,戰敗投降後交出台灣。這些古地圖是當時荷蘭人繪製的台灣地圖,台灣北部與南部是橫著放的(南北變成東西向),所以被稱為是躺下來的地圖。

「很有趣耶!」馨云與竹君一起研究著當時的一些地名與地形。

「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談吧!」艾利克回應著皮特的暗示。

「皮特也一起用吧!」都是自己人。

「今天的菜色是特別為Cynthia準備的。」皮特介紹著。「除了牛排主菜外,鯡魚洋蔥沙拉與炸魚拼盤是前菜。」

「謝謝你!」馨云開心地品嘗著面前的菜餚。

「妳可以喝酒嗎?如果可以就陪皮特喝一杯。」艾利克問她。

馨云搖搖頭,接著看看失望的皮特。「明天好了,我們還可以試試cheese配紅酒!」

「剛才說到交通的問題。荷蘭人是全歐洲最愛騎腳踏車的國家,全國有超過一千萬台的自行車,所以捷安特的歐洲總部設在這裡。阿姆斯特丹市區裡的運河系統,使得船舶也是重要的交通工具。我們很習慣搭船。另外就是輕軌電車,自己開車的人口不多。」

荷蘭在日爾曼語裡叫Netherland尼德蘭,意為「低地之國」,國土有一半以上低於或幾乎水準於海平面。由於地低土潮,所以才有木鞋的發明。

「為了生存和發展,荷蘭人竭力保護原本就不大的國土,避免在海水漲潮時遭淹沒。所以從十三世紀起,我們就築堤壩攔海水,再用風動水車抽乾圍堰內的水。荷蘭國土有百分之廿是人工填海造出來的。所以荷蘭人的性格與安逸無關,我們沒有條件安逸。不切實際的過度美麗,也不是荷蘭人所追求的。」

皮特突然低咳二聲。

艾利克笑開來。「阿姆斯特丹雖然不像巴黎那麼美麗,但是荷蘭人卻沒有法國人的傲慢與英國人的冷漠,這你不能否認吧!」

「因為自然資源貧乏,所以荷蘭工業發達,最有名的是鑽石加工,但其實重要收入是在微電子、生物工程等高技術產業以及食品加工、石油化工、冶金、機械製造等。因為是個海洋國家,所以造船是傳統工業。」

「由於荷蘭的土地不適合耕種,因此荷蘭的農業以畜牧業為主,是世界第三大農產品出口國。唯一的重要作物是可以在沙質土地上成長的馬鈴薯,全世界種薯貿易,荷蘭占了一半。」

「當然,花卉是荷蘭不可被遺忘的重要產業。荷蘭溫室舉世聞名,種植的鮮花和蔬菜享有『歐洲花園』的美稱。荷蘭的花卉出口占國際花卉市場快一半的數字,相當驚人吧!」

「驚人的是你的記憶力,這些數位與資料都在你腦海裡,隨時可以提取!」馨云驚訝!

不愧是世界級的巨富,財富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她差點忘了他有一頓晚餐一千萬美金的行情。呵!那她今晚不就現賺一千萬了!

「我的腦子裡裝的不只是荷蘭的資料。」艾利克笑著說。

「另外,荷蘭的金融服務、保險業以及旅遊業都非常發達。」他指指竹君。「最近竹君剛剛加入銀行家的行列。」

「妳要開銀行?」馨云納悶。

「是小農代款的銀行。」竹君大致解釋了艾利克的計畫。

「那我能不能也幫救援雛妓的基金會募款?」馨云問道。

「沒問題!妳中午一提起時我就有這個想法了。」竹君向艾利克解釋了一下。

「妳知道妳可以完全作主。」

「三位餐後要喝甚麼?咖啡嗎?」皮特起身詢問。

「我來幫忙。」竹君也走入廚房。

「謝謝妳飛來當竹君的伴娘!」艾利克向馨云致意。

「我才要謝謝你的機票呢!」這是她第一次坐頭等艙。

「明天還有甚麼地方想去?」

「去博物館看林布蘭,然後就是逛──街!」

艾利克向她介紹了幾個收藏林布蘭畫作的重要博物館。

由於時差的關係,馨云很早就睏了,下午在紅燈區看到的一切,她只願在一覺睡醒後從她腦海裡永久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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