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委會搶救失業大作戰

台灣1月份失業率為5.31%,失業人數達到57.8萬人,創歷史新高。圖為2月21日台北市勞工局就業服務中心在中山堂舉辦的台北轉職就業博覽會,吸引大批人潮。
台灣1月份失業率為5.31%,失業人數達到57.8萬人,創歷史新高。圖為2月21日台北市勞工局就業服務中心在中山堂舉辦的台北轉職就業博覽會,吸引大批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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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期
林平

自美國發生次級房貸風暴以來,骨牌效應持續擴大,終至引發全球性的金融海嘯。對以貿易立國的台灣而言,這波海嘯自2008年9月起引爆全面性的出口衰退,產出、需求雙雙不振之下,失業率從2008年4月的3.81%,一路攀升,7月破4達到4.06%,迄2009年1月已達5.31%(見表1),創下歷年同月最高、史上第四高(註:之前單月失業率最高紀錄為2001年10月5.33%、2002年8月5.35%、2002年9月5.32%),失業人數達到57.8萬人,創歷史新高,成為史上影響範圍最大的失業潮,受失業波及的家庭人數也升至126萬人。

失業情勢前所未見嚴峻

就亞洲四小龍(台灣、香港、南韓、新加坡)的失業情勢來說,只有台灣失業率破5,是表現最不理想的。

就失業者的年齡來看,2009年1月的失業人數以25至44歲的青壯年最多;而學歷則以高中職畢業的人數最多,達22.2萬人,其次為大學及以上學歷者,近14萬人(見表2)。

根據勞委會資料,2008年全年失業給付件數38.9萬件,核發金額約66億元,比2007年核發金額13億元高出5倍。2009年2月單月請領失業給付的人數更高達10萬人以上,總計支出20億元,雙雙創下1999年失業給付開辦以來最高紀錄,可見失業情勢相當嚴峻。

此外,勞委會於2008年12月針對員工規模200人以上之大企業調查,發現有採行「縮短工時」、「無薪休假」、「行政假」或「減薪」等措施,以因應景氣衰退之事業單位占23%,其中實施「無薪休假」者占17.8%,受無薪假影響的人數約有20.2萬人,以受僱於大型製造業之勞工為主,其中7.6萬人為行政/研發等間接人員、12.6萬人為生產線上之直接人員。而根據主計處的調查,每週工時低於35小時的就業人數由11月的74萬飆升至120萬人,也可說明放「無薪假」的人數快速升高。

無薪假除了反映在工時縮短外,也反映在薪資的減少,主計處自廠商面的調查顯示,2008年12月的受僱員工經常性薪資較2007年同月減少3.29%,為連續5個月的負成長。2008全年的經常性薪資增幅僅0.28%,創下歷年最低。 

主委親上火線談「搶救失業」

面對這樣的失業寒流,勞工的大家長──勞委會主委王如玄,特別在百忙中接受我們的專訪,親自說明當前勞委會「搶救失業大作戰」的戰略。由於最近情勢變化快,失業政策修正也非常迅速,採訪後至出刊,有些政策已經經過調整,但主軸或方向還是大致相同。以下為王如玄主委的訪談紀錄: 

大家已經知道大概今年台灣失業的狀況,跟去年比起來已經是處於異常的狀態。失業人口超過50萬,連帶加上他扶養的人口,其實整個狀況的確比較嚴峻。在此情況下,勞委會目前處理的方向有四個:第一個方向是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第二個方向是穩定就業,不要裁員;第三個方向是推動微型企業創業貸款或者創業鳳凰,這也是創造工作機會的一種模式;第四個就是如果勞工處於無薪休假的這樣一種狀態,就做職業訓練。就是這四個主軸。 

第一個主軸就是創造就業的機會。創造就業的機會還可以再分兩部門,一個是私部門的「立即上工」計畫,一個是「公部門的轉型就業機會」。

立即上工就是給予企業的僱用獎助,企業聘用一個人,一個月政府補貼你一萬元,最多補貼6個月,這個是私部門的。可是這一塊我們剛剛推出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問題:對雇主來講,為了你這個一萬塊錢多設一個工作機會,在現階段有點困難。因為他接不到訂單嘛,生產線可能都要縮減,現在用人變得非常謹慎,他不太會多去聘用人,因為會增加很多的人事成本。

所以「立即上工」發布出來的時候,基本上雇主真的願意釋出工作機會的部分其實是很少的,勞委會非常擔心這個,趕快推動第二個部分,就是公部門設法創造更多的工作機會出來。後來在經建會的整合下,去年提列整合釋出4.6萬個工作機會,今年度釋出6.9萬個(註:原「97-98年短期促進就業措施」訂定98年前半年可提供原5.6萬個就業機會,全年6.9萬個,後又增為全年7.3萬)。在釋出這個工作機會的時候,劉院長特別指示,不要重蹈民國92年的那個覆轍,那個時候工作機會基本上是比較低階的、為了創造工作機會而創造工作機會。這次劉院長特別指示兩點:一是希望勞工能夠藉由這個工作機會可以學到技能,跟他將來的職涯是有關連的;第二個部分就是希望這個工作對這整個國家建設是有幫助的,不是虛職。

這個是短期公部門的就業機會。可是即便有4.6萬、9.6萬個機會,今年看起來我覺得都還不夠。目前失業率破5,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來自於關廠跟歇業。新的工作機會進來,比不上關廠歇業的速度,所以今年的上半年,如果失業沒有辦法被控制的話,我們目前在規劃更大規模的、有關於政府公部門創造更多工作機會的一塊。在這一波失業裡面,有些是白領的、高學歷的、年輕的,受到滿大影響,所以工作機會的釋出,是第一個方向要去做的。 

第二個方向是減少裁員、穩定就業。這就是劉院長提到的「政府挺銀行,銀行挺企業,企業挺員工」的這一塊,包括如何給企業抒困,讓他度過難關。那企業必須要簽承諾書,保證不裁員,或是成為裁員不超過百分之一的愛心企業,然後政府才可以去抒困,給予比較低的優惠的利率當誘因。我們勞委會這裡也成立一個「穩定就業輔導團」,結合律師、會計師的專業的協助,然後去跟企業談,給你怎樣的優惠或是怎麼樣的協助,讓你可以不要去資遣員工。回過頭來講,因為訂單那種事情很難講,現在企業大部分都是先預估市場怎麼樣,趕快先做(裁員)了,可是,有時候也許訂單就來了,反而要找員工回來。所以我們就會跟企業講說,怎麼樣共同「互相取暖」度過這個時間點,然後換到員工對你的忠誠,對企業的永續經營來看,也許也是比較正面的事情。 

第三塊就是提供微型企業創業貸款或是創業鳳凰貸款。「創業鳳凰」是針對20歲到65歲的女性,以前是給予50萬元貸款,利率是3.33%。現在把金額提高到100萬,然後利率部分大概是1.5%左右,已經把他降到最低。「微型企業創業」貸款針對的是中高年齡,45~60歲這一塊。

勞委會目前已將現行「微型企業創業貸款」與「創業鳯凰婦女小額貸款」整合,推出「微型創業鳯凰貸款」,以20~65歲婦女朋友及45~65歲中高齡民眾為申貸對象,提供最高100萬元的創業資金,依身分別不同享有2年或3年免息優惠。微型創業鳳凰貸款最大特色是免保證人、免擔保品,提供貸款人九成五信用保證,且貸款利率按郵政儲金2年期定期儲金機動利率加年息0.575%機動計息(目前為1.75%),由民眾統一向勞委會提出申請,經審查通過後轉介金融機構辦理貸款,與原「微型企業創業貸款」直接向銀行提出申請,有很大的不同。 

第四塊就是職業訓練。這一塊我們目前做得更多。立法院休會期間(編按:訪問王如玄時為1月18日,正值立院休會),我開始全台跑透透(王如玄受訪時,腳上穿的正是球鞋),我去看我們的就輔中心、職訓中心。你很難想像,那個賣香腸的都站到門口,就是人滿為患!一方面是被資遣勞工要請領失業給付,另外一方面是前來找工作的,擠爆我們的就職站。最近為因應這個做甚麼事你知道嗎?搭帳棚!因為我們來不及去租房舍,也為了節省預算,所以就輔站就去搭帳棚然後來處理。

我看到我們那些同仁每天都做到晚上10點到12點,因為你開門只是去收件,收完了之後你要核對、整理,所以這個是我們就輔站啦。然後我們職訓中心的訓練師,現在工作量都增加20%,每一個人都超時,像我剛剛提的那個創業鳳凰那個也是一樣,現在的案子要比以前多很多,因為以前有機會報名他們都不進來報名嘛,現在不是,現在每一班的人數都暴增。

訓練中心也是一樣,因為這段期間是最好的訓練的時間點嘛,以前太忙沒有機會可以訓練,現在多出無薪休假的時間,或者失業勞工想培養第二專才,怎麼樣讓自己的技能提升,在台灣的經濟下一波起飛的時候,可以蹲得比較低、跑得比較快。甚至於這一波的循環性的失業,有可能造成一些產業慢慢被淘汰,那這些產業的勞工怎麼樣可以去技術轉型,職訓就變得非常非常的重要。

所以職訓這一塊,我們有「立即充電」的計畫,補助辦理在職訓練所需訓練費用,專案申請單位補助100%訓練費用,一般申請單位補助50%~70%訓練費用,以持續提升企業人力素質及勞工工作技能,達到勞資雙贏目標。還有我們「充電加值」計畫補助雇主訓練費用,然後補助勞工本身,只要你來上課一個小時我多給你100塊錢津貼,一天可以多給你六個小時600塊,一個月最多可以領一萬塊錢,無薪休假那段時間你可以利用這個時間來充電,這也是我們職訓中心在做的。

「立即充電」或者是說「充電加值」,都是補助雇主,員工參加。現在還有一個「3年5萬的產業人才投資方案」,就是每一個勞工可以去學英文、學日文,去經過我們請專家評估合格,類似經過政府認證的一些訓練機構、訓練單位,你去那地方上課。上課的時候你先去繳學費,但是等你上完課之後,我們再把80%的學費退給你,用這樣方式來鼓勵勞工花點時間提升自己的技能,這個叫做「3年5萬產業人才投資方案」。

這個3年5萬本來是針對在職的,在職勞工利用晚上或利用假日去上課,我們正在考慮把它擴展到所有失業勞工也都可以用這個3年5萬。一方面我們自己本身訓練中心飽和,另外一方面就是這次的失業這些勞工有很多確實是白領的,對他來講未必一定要訓練,他不是轉型的問題,不是他的技能不足,因為整個世界經濟的影響造成他失業,那這段失業期間,與其讓他在那邊閒晃,不如讓他可以更提升自己的技能。我們有可能會開放3年5萬的人才投資方案不只是限於在職的,失業的、白領的,他可以選擇個人部分去進修。大概這是我們目前的主軸,大概就這四塊。 

妨礙市場機制延緩復甦?

許多學者專家認為,有一些產業應該要在這一波不景氣當中自然淘汰,然而,一些救失業的政策可能導致這些企業苟延殘喘下來。經濟專家表示,其實透過市場調整,當景氣復甦後,失業自然就會消失,不需要採取干預市場的措施。

對於「為救失業,是否會妨礙市場機制」的問題,王如玄也表達了她的看法: 

怎麼樣讓景氣回升,也許這是一個巿場的機制問題,你沒有能力去做一些操控或是干預,採取措施後可能也讓情況慢一點發生,或者把一些本來應該淘汰的就沒有淘汰,殘存下來,但只是苟延殘喘,那未必對整個事情會有幫助的,有這樣的說法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對勞委會來講,你大概沒有辦法不去採取一些行動,簡單講就是說,做,未必有用,人家還罵;但是不做,那就罵慘了。

所以我說兩個觀點,第一個觀點,我當然瞭解巿場機制,可是,因為我長期協助弱勢者的工作,所以其實有些制度性的東西,或者政府在某種時機去做適當性的干預,我覺得還是在某種程度上需要的。另外,第二個觀點是,現在人民對政府很期待,你大概還滿難完全不做。這東西有點像甚麼啊?有點像教小孩子,有些說讓小孩子自由發展就好,可是做父母的就還是會給他講一講,然後他不聽,那只好不聽了,也沒辦法。但是問題是如果甚麼都不做,大概也沒辦法。而且你會發現現在媒體也好,輿論也好,甚至於所謂的意見領袖也好,基本上還滿主導社會的一些想法。有時你想做一些理性的辯論,可是在台灣目前現在社會的這個氛圍下面,其實是還滿困難的。而且我覺得如果我們去採取一些措施,而有人真的因為我們採取這些措施而得到一些喘息,或者去處理了一些問題,我覺得還是值得的。

勞工福利大補帖:就業補給站

為了搶救失業及穩定就業,行政院各部會展開總動員,陸續推出各項重大政策措施,但各項政策措施涵蓋許多部會,勞工朋友可能並不清楚失業勞工到底有哪些重要權益,或不曉得該如何申請、該向那個單位申辦。

為了協助勞工朋友於最快時間內瞭解這些龐大的資訊,勞委會特別從失業勞工的角度出發,提出「就業補給站」的勞工福利資源地圖,勾勒出現階段搶救失業政策措施之全貌,整合了「社會保險、就業服務、職業訓練、創業輔導、子女協助、住宅協助、社會救助、心理調適及勞資爭議」等9大類資源。其中最主要項目計22項,已建置於勞委會網站首頁(http://www.cla.gov.tw),民眾可於「就業快遞:就業補給站」快速連結區進入網頁瀏覽,可馬上查得各項措施之內容重點及電話,如想暸解更多資訊,亦可進一步連結至該項措施之網址,或撥打服務窗口電話諮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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