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奶粉專題報導

毒奶粉、雷曼美林、CEPA

CEPA是中共中央政府與香港及澳門兩個特別行政區政府簽訂的特別政策。旨在通過減少市場壁壘、政府管制等,加強與中國內地更加緊密地經濟聯繫。圖為2003年6月29日與香港的簽署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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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期
石修
遠在地球另一端的華爾街金融暴風吹垮了台灣的股市,
只隔一道台灣海峽的中國大陸則向台灣輸入了25公噸的三鹿毒奶粉。
現在馬政府正擬與中共簽定CEPA,
台灣人真的希望中共把台灣人當成「自己人」看待?

很多人都聽過「蝴蝶效應」,但卻不一定清楚遠在亞馬遜河流域的一隻蝴蝶振翅後,與自己頭頂那片烏雲以及打在身上的雨水之間的關係。但是這幾天相信人人都感受到了甚麼叫做天涯若比鄰。

美國雷曼兄弟破產、美林銀行被購倂、AIG(南山人壽母公司)財務連環爆,效應所及全球股市狂跌,台灣也不例外,台股6000點信心指數失守。不曉得反對全球化、每逢WTO會期就集結抗議的異議人士,對於這種全球化的金融災情,會不會看著電視報導冷冷地說著:「我早告訴過你了!」

投資銀行炒作,「Easy come,easy go」

投資銀行仰賴讓一般投資人永遠搞不懂的複雜證券商品(衍生性金融商品、連動債券)以及高度的槓桿操作(也就是口袋裡只有少數的自有資金)來攫取利益。為了創造高獲利,這些投資銀行以各種手法型塑投資專家,同時聯手炒作「金磚四國」、「金鑽十一國」這些新興市場話題。

在全世界金流隨著投資銀行手中的魔術棒指揮移動的過程中,這些投資銀行為自己賺進了大把鈔票。至於人權或者環保議題,完全不曾放在這些所謂的銀行家(Bankers)眼底。

以美林為例,根據《金融時報》報導,美林從1971年公司上市到2006年間的總獲利約560億美元(經過通貨膨脹調整後的估計值)。其中有210億美元是美林在2003年至2006年短短三年內賺進口袋裡!

但是有句老話叫做「Easy come,easy go」(容易的錢留不住)。從2007年年中以來,短短一年半裡美林損失累計就將近520億美元,等於把該公司從上市以來的九成獲利都賠了出去!至於那些被熱炒的新興市場,中國股價今年已經跌了60%以上,俄羅斯已經下跌40%以上,印度則重跌30%。基金與債券市場更是慘不忍睹。

外資抽金,全球股市隨華爾街崩跌

過去這些知名的華爾街銀行享盡權威、點石成金,包括高盛、雷曼兄弟、美林、摩根......全都是鑽石招牌。這些公司的分析師對市場的預測,影響著無數企業與投資人的投資方向與投資組合,甚至可以決定全球股市的漲跌。

2008年9月15日,美林終於被美國銀行購倂。這還是美林趁著雷曼求援失敗,在夾縫中殺出的血路,否則美林恐怕要落到如同雷曼宣告破產的命運。至於其他知名投資銀行在一年多來的虧損金額,與美林可說是難兄難弟,一樣可觀。包括花旗集團、摩根大通、美國銀行、摩根斯丹利、高盛、雷曼兄弟、瑞士信貸,以及瑞士銀行都在美國這一波信貸危機中損失慘重。

為甚麼美國這次的信貸危機會對這些不可一世的銀行產生如此大的傷害?因為這些銀行操作的商品是商業樓房與次級貸款。這些商品的特點就是投資銀行精采的高風險、高獲利、高度槓桿操作。擁抱這三高,使得這些銀行家成了賭徒,並在這場豪賭中賠盡了資產。

為了自救,這些投資銀行急速地從世界各地的股市調回大軍搶救帥營。今年以來,外資賣超韓國股市超過66億美元,印度被外資殺出65億美元。台灣也成了外資的提款機,從520以來外資賣超台股將近100億美元。大量的外資兌成美元匯出,所以韓國、印度、台灣股市大跌,美元則因此而急升。所以美國華爾街大地震,台灣跟著山崩。

毒奶粉飄洋過海吃下肚

遠在地球另一端的華爾街金融暴風吹垮了台灣的股市,只隔一道台灣海峽的中國大陸則向台灣輸入了25公噸的三鹿毒奶粉。此案在9月11日由事主三鹿集團公司正式對外公布,三鹿宣稱8月1日就向有關當局通報了此一事件。三鹿集團最大的外資紐西蘭恆天然公司同時出面指控河北地方政府「吃案」。紐西蘭總理更出面證實該國必須跳過地方政府,透過外交管道向北京施壓,才迫使中國政府正視毒奶粉事件。

所以,從8月1日到9月11日,中國無數的嬰兒繼續把毒奶粉吃下肚,輸入台灣的毒奶粉則有部分已經加工製成麵包或中秋月餅進入無辜民眾的肚子裡。這些傷害原本可以被制止,問題是中國的「有關當局」不顧人命關天,非得要掩蓋這個毒奶粉事件。輿論一致把矛頭對向北京奧運。因為本案的確認是在8月8日京奧開幕式之前,三鹿集團總公司又位於京奧所在地的河北省,因此有關當局才會強力壓制此一消息。直到紐西蘭政府介入施壓,儘管帕奧還在進行,中共這才勉強面對問題。

可是中共是以甚麼態度面對這個問題?中共衛生部黨組書記高強是這麼回答記者的:三鹿牌嬰幼兒配方奶粉並沒有「外銷」到台灣,只有少量銷售到「中國台灣地區」用於食品加工,其餘全部銷售在大陸,未出口其他國家和地區。

高強是衛生部官員,卻不忘政治統戰,不愧黨組書記的職稱,黨性堅強。依照高強書記言下之意,三鹿只有內銷毒害「自己人」,並沒有毒害外國人;而且在台灣只用在食品加工,所以不是大事情。

這樣還能當「自己人」嗎?

高書記這段話讓台灣民眾很反感。自己人就不是人嗎?或者高書記只是為了證實呼應「和平崛起」的口號,所以努力為中共自證清白,絕沒有危害到世界上的「其他人」。至於自己人就算了吧!為大國崛起犧牲點小我吧!果真如此,台灣可能得拜託中共千萬別把台灣人當成自己人看待,當「其他人」還比「自己人」安全。

現在馬政府正擬與中共簽定CEPA(Closer Economic Partnership Arrangement,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目標是使二岸的貨物貿易、服務貿易和貿易投資,更加自由流通。實施步驟是逐年取消關稅和非關稅壁壘,讓兩岸的經貿合作更加緊密。用大白話講,就是在經濟上要使兩岸成為「自己人」。(用中共的話說,則是要為兩岸統一打基礎,在政治上也成為「自己人」。)

免於危害:遵行巴菲特的投資哲學

現在兩岸的CEPA還沒簽定,對岸三鹿毒奶粉就能不分彼此地毒到台灣來。以後如果兩岸貨物更加流通無阻,充斥於中國市場上的各種仿冒品、有毒商品勢必大量混入台灣市場。遠方的蝴蝶效應打擊畢竟是間接的,自家後院起火,那可就不是鬧著玩的。為了廠商的關稅利益貿然簽定CEPA,台灣會不會得不償失?

要免於被雷曼、美林這些投資銀行「雷」到,只要遵行巴菲特的投資哲學就可以辦到。第一,要投資講道德的企業家──只講急利的賭徒不講道德,聰明的投資人就應該避免讓自己的資產成為那些賭徒的籌碼;第二,要長期持股而非炒短線──現在股市固然一片哀鴻,可是巴菲特的人生第一桶金正是在股市重挫時進場投資有道德的企業才賺進來的。

如果沒有股市重挫,巴菲特也沒有機會以低價買進優質的股票。禍福相倚,就是這個道理。能夠聽得到蝴蝶振翅的聲音,預先撐傘準備,這才是高明的投資人。

但是要想免於有毒食品毒害,光靠理智判斷是不夠的。以這次三鹿毒奶粉事件為例,有一些老字號的糕餅業者就被牽扯進來。這些老字號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消費者無法從品牌與商品外觀判定商品是否可靠,合法的業者被少數的不法業者所拖累。

如果今天台灣打算跟日本簽立CEPA,我們不必有這樣的憂慮,但今天討論CEPA的對象是連飲水都有問題的中國,馬政府要如何說服台灣民眾,並且建立有效可靠的防火牆,就成了馬政府責無旁貸的問題。

記取教訓,他山之石可以攻錯

其實已經和中共簽立了CEPA的香港,在中國各地設立的「香港CEPA商場」,飽受仿冒香港製品的混淆侵害,根本沒有成功的案例。如同台灣水果銷中的失敗經驗,水果的原產地標示在中國從來不被尊重,不肖商人往往在促銷期大搭便車。日本水果商早已吃過同樣的虧。

相反的,CEPA之後,香港多次發生禽流感的事件。貨物自由流通的惡果,台灣承受得起嗎?台灣執政者對中國內銷市場並沒有充分的研究,與中共簽立CEPA究竟有何利弊,在三鹿毒奶粉事件之後,馬政府必須清楚認識到台灣不是中國,中共官員可以推諉責任,好官我自為之,但在民主的台灣,政府的任何一個疏忽都將有人負責,也終將呈現在選舉結果上。CEPA還簽得成嗎?這或者也是毒奶粉事件的蝴蝶效應之一,孰能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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