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嘉義到東京 一代大師林玉山點亮嘉義美街

林玉山家屬於2019年12月,捐出林玉山70件作品、2,500餘幅手稿給國美館。文化部長鄭麗君(右三)特頒感謝狀給家屬林柏亭(左三)。右二為國美館館長林志明、左一為成功大學歷史系教授蕭瓊瑞。謝平平攝影
第208期
謝平平

台灣是一個相當奇特的地方,3萬6,000平方公里的小島,不但擁有低海拔到高海拔地形,1至2億年前冰河時期的孑遺生物也在此生存,如:雙扇蕨、紅檜、櫻花鉤吻鮭等。愈了解台灣,就愈感驚奇。在藝術領域上,台灣畫壇也曾出現全才畫家林玉山(1907~2004年),才氣可與渡海四大家(張大千、溥心畬、黃君璧、江兆申)相比,其作品〈蓮池〉被文化部指定為國寶,是台灣近代畫家第一人,堪與宋、元、明畫家相提並論。

2019年12月,林玉山家屬將70件膠彩與水墨作品、2,500餘幅的寫生圖稿,捐贈給國立台灣美術館,到場家屬、學生超過50人。學生之一、東海大學榮譽教授詹前裕表示,林玉山精通膠彩與水墨,將動物的生命力掌握得極為妥貼,且為人相當謙和,非常愛護學生。

林玉山與陳進、郭雪湖於1927年參加第一回台灣美術展,年紀輕輕的三人同時入圍,轟動一時,被稱為「台展三少年」,當時林玉山才20歲。三人之中,陳進、郭雪湖皆成長於台灣最熱鬧的大稻埕,只有林玉山成長於嘉義。

▲林玉山畫作〈春草〉。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  

繁華光耀的嘉義詩社

當時的嘉義是南部藝文重鎮,入圍台展、府展作品幾占二成,肇因於願意投入文化事業的地方仕紳相當多,如台南州首位辯護士(律師)賴雨若、嘉義廳區長蘇孝德、台南州德馨醫院院長賴尚遜、望族張長容、日日報社漢文記者賴子清等。

其中,出身雲林西螺望族的張李德和嫁給醫師張錦燦後,成立琳瑯山閣,她是當時極少數能吟詩作畫的女詩人之一,琳瑯山閣也因為主人背景,成為嘉義最受矚目的文學沙龍聚會。

除琳瑯山閣,日治時代的嘉義知名詩社還有尋鷗吟社(鷗社)、羅山吟社等。1924年,嘉社(嘉義十大詩社)舉辦五州(台北、新竹、台中、台南、高雄)詩人聯吟大會,共有67社詩人參加,計231人聚於嘉義遊覽、吟詩,是全台盛事。

林玉山次子、前故宮副院長林柏亭表示,嘉義詩社與其他詩社不同之處,在於有許多畫家入社,因此,創作的廣度豐沛許多。陳澄波、林玉山在獲獎之後,也受邀參與琳琅山閣聚會,深植書法、吟詩實力。

不但在詩、書、畫皆有佳作,林玉山還能說上一口標準中文,林柏亭表示,當時的嘉義仕紳特聘專人教授中文。在民國政府來台後,林玉山幾乎沒有障礙的繼續從事教學工作。

林家經營的裱褙店位於現在的成仁街,與知名雕塑家蒲添生家中經營的裱褙店,僅相距30公尺。當時稱為「美街」,街上多是畫室、畫廊、裱褙、雕刻店,知名雕刻家蒲添生也生長於此。

林玉山從小在家裡臨摹,學習傳統水墨、民俗繪畫,基礎深厚,15歲又從伊阪旭江學習南畫(江戶時代的日本文人畫)。19歲,受到表哥陳澄波鼓勵,到日本學習油畫,只是林玉山進入東京川端畫學校後,因為喜歡膠彩,轉而學習膠彩畫。

其實,他的表哥陳澄波在林玉山入圍的前一年,也以油畫作品〈嘉義街外〉入選日本帝展油畫項目,是台灣第一人,也是他鼓勵林玉山前往東京學習西畫,讓林玉山眼界大開。

▲林玉山畫作〈蓮池〉被文化部指定為國寶。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  

差點落入日本收藏家的〈蓮池〉

赴日學習後,西畫的寫生、臨摹,東洋畫的線條、詩意,林玉山都學得很好,但二者相較,他更喜歡南畫,因此後來轉入日本畫科,隔年便以〈水牛〉、〈大南門〉入選台展,其後更於連續十年都入選台展。

他在23歲時所繪製的〈蓮池〉在第四屆台展獲得特優,在第二次赴日時,由友人收藏,作為贊助林玉山的留日學費。該畫於2015年提報為國寶,目前收藏於台灣國立美術館。

成功大學歷史系教授蕭瓊瑞表示,在當年的台展三少年中,他直指林玉山成就最高。〈蓮池〉之所以從「重要古物」提升為「國寶」,原因就在於這張畫不但重現了唐代丹青畫法,並且採用現代構圖,採用寫實手法,其融合之絕妙,無人可出其右。

雖然畫作的內容以嘉義牛稠山的蓮池為主題,但林玉山調製出三種些微差異的金泥,繪製牛稠山當地特有的赤土。當蓮花於清晨開花之際,曙光映照,蓮池中的土水微微映射出薄金淡霧,蓮花一朵朵微張,優美動人,讓日人驚嘆之餘,在1999年準備以2,000萬台幣進行收藏。

▲現場也展出林玉山手稿。謝平平攝影  

消息傳出後,國美館發起小額捐款,加上原有預算1,500萬,將這張台灣國寶順利留在了台灣。此次捐贈展中,國美館以AI科技加上視覺推定技術,讓讀者可以手指觸摸面板,畫作能與人互動,十分有趣。

此次畫展囊括了林玉山16歲、首次入圍嘉義美展的〈猛虎下山〉到最後一幅寫生〈蔭翳蔥庇〉,其間林玉山的重要作品,在該展中都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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