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進化》,科幻片的另一種想像

Andrea

《全面進化》由強尼戴普(Johnny Depp)擔任男主角,並由《全面啟動》與《蝙蝠俠》新三部曲的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擔任執行製作,全片風格果然偏向氣氛深沈、畫面陰暗,但仔細品味,不失為一部能讓觀眾思考的好電影。

本片的故事描述研究人工智慧的天才科學家威爾,因遭到反對團體槍擊,只剩下一個月壽命,他的太太艾芙琳因此決定將他的意識上傳到超級電腦,「威爾」因此得到重生(與永生),且他的能力大幅擴展,到後來竟然開發出微奈米科技,能夠滲透(transcend,即原文片名)進入任何物質,包括人體與大腦神經意志…

也許是人類潛意識的集體恐懼感,類似這樣以「機械反客為主」為主題的電影一直不少,從年代久逺的《魔鬼終結者》,到《駭客任務》、《機械公敵》,甚至明年要上映的《復仇者聯盟2:奧創紀元》,都是有名的例子。

當人工智慧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電腦與人類的界限」逐漸變成一個倫理/哲學/神學問題,究竟機器等不等於人類?尤其是當它比我們還要聰明的時候?一位資工背景的朋友認為,人類與人工智慧的唯一差別就是「靈魂」,而所謂的靈魂,是絕對無法用程式編寫出來的,再複雜的程式碼,終究只能模擬人類,而不能變成人類。

在電影中,電腦威爾面對妻子的不安情緒,也很困惑,「它」的解釋是艾芙琳的荷爾蒙等生理因素出了差錯,進而影響她的心情,顯然,威爾不再能理解人類的情感,也間接證明了電腦不可能變成人類的結論。

電影後半部,威爾開始失控,它利用微奈米科技修復且入侵人體,在一小鎮上建立了一個電子科幻王國,這些人還開始彼此連線,並擁有超乎尋常的自我修復能力。有一幕,這些連線人們遭到槍擊倒地,傷口竟能立刻癒合,原地站起來…看到這樣的情景,筆者腦中立即出現《世界Z戰》(台譯:末日之戰)中的喪屍(殭屍)畫面,到了這種程度,這些「人」到底還能不能再稱為人,恐怕是有疑問的。

除了人體之外,威爾還開始滲透到各種山川河流樹林等自然環境中,淨化修復生態環境,儼然成為神一般的存在。片中威爾的同事預測,不久後超級電腦威爾將能滲透/入侵全世界,這也終於說服了艾芙琳,讓她同意上傳病毒,結束這一切。

這涉及到另一個深沈的問題(可能拜諾蘭所賜,這部片真的好深沈 XD)──人類社會究竟能不能成為烏托邦?不再有疾病、衰老、死亡、環境污染…反正一切「不好」的人事物都將消失?

事實上這涉及到定義好壞的絕對權力,也就是說,所謂好壞是由誰定義的?在本片中,電腦威爾定義了好壞;在極右的納粹主義下,希特勒定義了好壞;在極左的共產主義下,列寧、史達林、毛澤東等「領袖」(也就是「老大哥」,big brother)定義了好壞…回顧歷史,這些想要淨化人類,達到「人間天堂」的企圖,總歸都是失敗的。

英國史學家阿克頓勳爵(Lord Action)曾說過一句名言:「絕對的權力會帶來絕對的腐化。」因為人性的野心與貪婪,如果沒有制衡力量,任何權力都將無限膨脹,造成災難。可以這麼說,自古以來,想改造人類社會、控制思想、發動極端革命的,都沒有好下場。

片尾,艾芙琳和「威爾」相擁而逝,艾芙琳說:「原來真的是你…抱歉沒有一直相信你…」兩人並以另一種形式維持永生,讓全片有一個溫柔的結尾。看到這裡,雖然在理性與邏輯上並沒有被說服,但在感性與情感上卻鬆了一口氣,畢竟這對夫妻的愛情並沒有完全折損,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愛和友誼依舊存在。導演華利費斯特(Wally Pfister)一方面出自於商業考量,一方面可能也不願劇情走得太遠而手下留情、點到為止,雖然被國外影評批評「故事架構龐大卻發展性不足」,但筆者反而認為這樣的處理有東方留白之美,餘韻繞樑。

雖然《全面進化》在IMDB爛蕃茄指數上的表現都不理想,但是片中的確有值得深思之處;也讓習慣大場面超血腥大爆破的科幻影迷看到Sci-Fi movi科幻片的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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