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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中國第一烈女」鄧玉嬌 撼動中共威權

案發後,鄧玉嬌被巴東當局關進湖北恩施州精神病醫院數天,受到毆打虐待。
案發後,鄧玉嬌被巴東當局關進湖北恩施州精神病醫院數天,受到毆打虐待。
第39期
周平沙

「六四」20週年紀念日的前夕,中國網路大軍掀起一股正義之風推向中共腐敗官員身上。「鄧玉嬌殺淫官案」成為中國公民意識抬頭的風向球,他們高舉人道、正義與唾棄腐敗威權的旗幟,為爭取中國黎民百姓基本人權、尊嚴而發聲。

網絡成為中國民眾最有力的武器!中國大陸「網民的力量」今年開始匯聚成塔,形成撼動威權的力量。

讓我們一起來瞭解這個被喻為「2009中國第一烈女」──鄧玉嬌的故事。

「那些人是畜生!」

鄧玉嬌被警方帶走時留給媽媽最後的一句話:「那些人是畜生!」

5月22日,中國《南方都市報》報導:「她(鄧玉嬌)明確地告訴我,她受到了性侵犯,她的胸罩和內衣就是證據。」這是鄧玉嬌的代理律師夏霖在會見完鄧玉嬌後與記者的談話。

5月21日,律師兩度進入看守所與鄧玉嬌會談。兩名律師出來後,大叫「喪盡天良、滅絕人性」,然後掩面哭泣,情緒失控,律師向媒體表示:「她向我提供了受到性侵犯的一些情況,這些證據足可以認定強姦罪行。」

但是,這之前......

中國湖北省巴東縣警方在5月18日網路上通報有關「鄧玉嬌案」的案發和處置情況,通報上寫道:5月11日,鄧玉嬌因「涉嫌故意殺人」被巴東縣公安局刑事拘留。

巴東縣檢察院6月7日以涉嫌「故意傷害罪」將鄧玉嬌起訴至巴東縣法院。

貧困女一夕成名

鄧玉嬌是湖北省巴東縣野三關鎮「雄風」賓館休閒中心「夢幻」的修腳服務員,2009年5月10日20時許,因拒絕為幾位官員顧客提供「特殊服務」,在衝突過程中將野三關鎮政府招商協調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鄧貴大刺死,而另一名傷者黃德智為野三關鎮農業服務中心職工。

「鄧玉嬌案」為甚麼引起中國網民和公民強烈的關注?民眾為甚麼對警方處理此案的做法極為不滿?

大部分網民認為,鄧玉嬌的行為屬於受到攻擊時的「正當防衛」。然而,警方拘捕鄧玉嬌的理由卻是「故意殺人」。北京維權律師李和平解釋了鄧玉嬌殺人的動機:「我們認為鄧玉嬌完全是一種正當防衛行為,不構成犯罪,因為刑法上規定非常清楚,對於正在施行的犯罪行為,這種犯罪包括殺人、搶劫、強姦,這種正在進行的,被害人有權實施正當防衛,這種防衛是一種無限制的防衛,可以制止侵害人侵害自己的權力,鄧玉嬌在這種情況下,在三個男子對她進行輪姦情況下,她實施的這種防衛,這是法律明確規定的正當防衛行為,應該依法宣布無罪。」

對於警方在處理「鄧玉嬌案」的做法上,北京律師滕彪也覺得很不尋常:「警方在處理鄧玉嬌案中,很多做法是讓人懷疑的,包括他們幾次在記者發布會上的說法都不一樣,以及一些關鍵的證據在案發當時沒有調取。還有他們首先發布聲明說,家屬和律師解除關係等,這些都讓人對它的公正性、合法性提出質疑。」

巴東警方暗中想保護誰?

警方的說法如何前後不一致?

警方三度修改案情通報內容,一開始說鄧玉嬌使用的凶器是修腳刀,之後表示那是一把水果刀。另外,警方最初因發現了鄧玉嬌服用的一些藥物而將其定性為有精神抑鬱症,並把她送入當地的精神病院。之後才又轉到看守所關押等。

巴東警方5月18日修改案情通告,再將「特殊服務」改為要求「異性洗浴服務」,將「按倒」改為「推坐」,將鄧玉嬌拒絕提供特殊服務改為「雙方發生口角」,將鄧貴大等人到夢幻城娛樂休閒改為「陪他人消費」,將鄧玉嬌打電話向警方自首改為「自首是否成立,尚待法院依法認定」,等等。

據網民深入訪查得知,鄧玉嬌被綁在精神病醫院病床上近兩週,其間遭到毆打和虐待。

警方主動積極向鄧玉嬌母親取走鄧玉嬌平時服用的失眠藥物,卻將案發當天重要的證據內衣褲棄置一邊,留在鄧母那裡10多天,這個動作被分析人士認為:「是不是想通過證明鄧玉嬌的精神失常,來否定以後她可能揭出的那個強姦者,進而,使這個惡棍得到保護?」

而鄧玉嬌的母親可能遭到當地警方威逼利誘,涉嫌銷毀證據。鄧母在律師提出緊急封存鄧玉嬌當天衣物的前一晚,突然將那些衣褲清洗了。

中國公民意識抬頭

5月23日,獨立作家、資深媒體人凌滄洲在北京發起召開了一次有關「鄧玉嬌案」及網絡民意的研討會。凌滄洲在接受德國之聲採訪時說:「鄧玉嬌案件在國民心中激起的同情心和憤怒已經遠遠超過一般事件。一個底層的弱女子為甚麼能得到這麼多人同情?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值得探討的現象。大陸的民眾從鄧玉嬌身上看到了一種道德的勇氣。也有很多人說她是『烈女』。她用這種手段維權,很多人是很讚賞的。」

凌滄洲認為,「鄧玉嬌案」在中國民眾中引起如此大的反響,也體現出了中國官民之間存在的矛盾:「我們可以看到,網民不斷發帖要求爭取公民權利也是有一定的成效的,但總體說來,中國網民的輿論力量還是有限的。不過在這個事件上,網民萬眾一心,幾乎看不到『五毛』(中共官方僱用的網路評論員)這類的在力挺官府。這體現了中國網民排山倒海似的怒潮。」

研討會上,凌滄洲等中國知識界人士還提出成立一個公民後援團。對於「鄧玉嬌案」的處理方式,凌滄洲認為合理方法只有一個,就是定性為正當防衛,將鄧玉嬌無罪釋放。

熟悉中共政情的台灣政論家林保華評論鄧玉嬌案,他說:「鄧玉嬌的律師出來說她是被強姦了,但是今天的消息說是她母親出來否認,她的母親出來否認的消息是從公安部門發出來的,這個情況跟楊佳事件很像,楊佳事件爆發以後,楊佳的母親就失蹤了,被共產黨關了起來,所以後來她發表了一些甚麼看法都是共產黨強迫她發表的。」

「女楊佳」鄧玉嬌

網路上稱鄧玉嬌為「女楊佳」!認為她是替天行道,剷除腐敗官員。

北京青年楊佳,身懷冤屈揮刀向惡警的情節,去年下半年在中國大陸被討論的沸沸揚揚,很多人聲援楊佳,民眾抗暴情緒幾度造成中共當局的恐慌。

「從楊佳案到已經近乎定性的鄧玉嬌案,善良的國人看到:中國的法律就像一個妓女,被官員們輪姦。」網民聲聲撻伐中共政府官員。

據瞭解,30多名北京學者和法律界人士也已經組成關注組,聲援鄧玉嬌。

謝絕真相曝光 外人勿進

巴東野三關鎮已實施戒嚴,封鎖水陸交通,嚴禁外來人進入,同時監控、騷擾、驅趕外來人,中斷鎮上對外通訊、電視廣播,學校全部停課,大部分商店被勒令關門。

巴東縣城遍布便衣公安,當局將外地人送到特定賓館監視,恐嚇外來人,阻止媒體進入野三關鎮採訪。當局並從5月28日起中斷連接宜昌至巴東的長江航運,長途巴士也不能到巴東,只能在幾個縣外停車。

大陸各地公民自發組成多個後援團,自發陸續趕赴巴東,目前進退不得。原有大陸網民號召10萬人5月29日上街,以散步的方式聲援鄧玉嬌,但遭到官方壓制,當局28日關閉了2.6萬的QQ群組,激起網民的強烈反彈。29日武漢女大學生表演街頭劇,聲援鄧玉嬌。

《新京報》女記者孔璞和《南方人物周刊》記者衛毅5月28日在野三關採訪時,被多名鎮政府人員毆打、扣留,並被強制寫下「未經當地批准不得擅自到此採訪」的書面材料,記者的錄音筆、相機也被強行刪除內容。

大陸著名維權人士周莉及幾名訪民組成團隊,志願赴湖北巴東尋找鄧玉嬌案真相。當他們抵達野三關地界時,一志願者在警方設置的檢查關卡遭到不明身分人員的群毆,而在現場的野三關派出所幾名警察卻視而不見。

據披露的信息顯示,鄧貴大及黃德智都有中共政法委系統的後台庇護。

政府醜陋啊!黑暗!

「鄧玉嬌案背後藏著多少秘密?」這是目前中國廣大民眾心裡的疑問。

江蘇民眾張占帆向媒體表示:「這種事情在我們這邊發生過多次。以往這些無辜的少女採取自殺、跳樓等方式進行反抗。但這個人(鄧玉嬌)被強暴時,她用刀把他殺死了。中國政府說她故意殺人。我只用兩個字來形容:醜陋!政府醜陋啊!沒有辦法,黑暗!我相信鄧玉嬌肯定是無辜的。」

「誰都可能成為鄧玉嬌」成為中國女性對政府最大的不信任象徵。

5月24日,北京中華女子學院法律系幾名學生在北京西站外的天蓮大廈前上演行為藝術。學生蘭鈺姣被白布全身包裹起來,躺在地上,身邊放有「誰都可能成為鄧玉嬌」的字樣,無聲的訴說著鄧玉嬌遭當地公安人員綁架、封口,及難以向外界訴說的真實情況。

鄧玉嬌效應

鄧玉嬌案的發展勢頭和意義已遠遠超出一起強姦案,一個月來演變成全國性的聲討浪潮。這場聲討很快突破了新近定義的網絡民意的範疇,囊括了網民、一般民眾、大學生、學者、律師等各界的聲音,甚至熔進了中共媒體和體制內力量的反叛。

從簽名、呼籲、研討會,到T恤衫,文藝節目、行為藝術、千里送牌匾,中國民眾對鄧玉嬌的支持似乎再現了20年前天安門廣場的群情激昂,展現了草根階層的政治智慧。鄧玉嬌事件反而成為民眾紀念六四20週年的特有形式。

鄧玉嬌在網民心中的地位可由〈江城子贊巴東俠女鄧玉嬌〉一文窺見:

手刃惡吏是巾幗,紅顏恨,斬妖魔。 披發仗劍,千古有評說。

自古勾欄少奇女,生死間,敢一搏。 濁流橫溢淹丘壑,獨自潔,抗腐惡。 天地豪情,換回碧水波。 千秋俠女泣鬼神,肝腸斷,正氣歌。

前《百姓》雜誌主編黃良天認為:「應該說大部分的官員已經習以為常了這種惡行,在他們眼裡好像女孩子都應該為他們服務......他們可以為所欲為,包括他們對上訪的民眾,對歌廳裡頭的這些女服務人員。我想大部分人應該是站在鄧小姐一邊,她有權選擇反抗,她有權選擇這麼一種方式來捍衛自己的人格尊嚴。」

紐約華語電視台「新唐人」時事評論員李天笑博士撰文:「事至今日,中共高層進退維谷,騎虎難下。此次網民的最低要求只是還弱女子一個公道,因此中共高層根本找不到一絲鎮壓的藉口。如果中共高層繼續庇護淫官和公安,則可能引火燒身,激起更大民憤,中國民眾會像楊佳案一樣喊出『打倒共產黨』的口號。如果抓幾個替罪羊,則等於鼓勵了民間抗爭。兩者都可能生出更多的『修腳刀』。無論中共如何動作,鄧玉嬌案都將成為撬倒共產黨的支點。」

而另有評論認為,鄧玉嬌案再次喚起人們對一些官員貪污腐化、欺壓底層民眾的集體記憶。此前,媒體還爆出貴州習水官員嫖宿幼女案,以及四川宜賓國稅局長嫖娼案等等,無怪乎,中共一些基層官員在民眾心中,差不多等同於醜陋的化身。

一邊是擁有政治權力、性權力、金錢權力等強權的官僚,一邊是被侮辱、被壓迫、被剝削的底層民眾,這種二元對立的情況因為「鄧玉嬌案」成為更鮮明的圖像,留在人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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