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星空音樂會 原住民音樂饗宴

玉山麓、星空下,一年一度玉山星空音樂會是台灣最高海拔的音樂會。
李唐峰
第155期
曾允盈
為了讓族人聆賞國際級的演出,在玉山山麓海拔近千公尺的羅娜國小,原聲教育協會聯合信義鄉公所舉辦了六屆的玉山星空音樂會。玉山麓、星空下,部落族人和遠道而來的聽眾彷彿都融入了天籟,肩並肩在露天的草地上合唱。

2015年3月21日,「玉山星空音樂會」在信義鄉羅娜國小舉行。超過三個小時的路程,許多樂迷從台北或高雄到南投縣信義鄉,走過曲折蜿蜒的山路,奔赴這場大自然的盛宴。圍繞著這場深山裡的音樂會的傳說,讓人滿心期待。
 


許多樂迷從台北或高雄到南投縣信義鄉,奔赴這場大自然的盛宴。李唐峰攝影

 

金曲獎最佳女歌手阿美族的以莉.高露,連唱好幾首自己創作的新歌。李唐峰攝影


 
原聲童聲合唱團壓軸出場演唱。李唐峰攝影

 

亮點1:與眾不同的高山音樂會

還記得《看見台灣》裡繚繞玉山的歌聲嗎?因為嚮往柏林愛樂定期在溫布尼舉辦的夏日音樂會,樂團在森林裡演奏,樂迷席地而坐、隨興聆聽並野餐的悠閒景象,也可以讓一生都沒有機會前往國家音樂廳的族人,聆賞國際級的演出,「原聲童聲合唱團」創辦人馬彼得於是有了籌辦音樂會的念頭。

「馬校長是一個很有夢想的人。」3月初,音樂會開演在即,「台灣原聲教育協會」執行理事廖阿貫忙得不可開交。不斷回覆手機上的訊息,沒有停下手邊動作,她時而抬頭笑說:「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只要想得到的,我們都可以想辦法去做。」玉山星空音樂會的大小事宜,廖阿貫和協會祕書長孫藍蔚事必躬親,絲毫不怠忽。她們相視而笑,說每個深夜都在催促彼此休息之後,還是繼續忙碌,然後發現原來兩人都還醒著。

低調稱自己只是全力幫助原住民文化和教育,廖阿貫和孫藍蔚鮮少受訪。費盡心思募集各種資源,只為完成這樣一個浩大的工程。除了要找原住民歌手共襄盛舉,專業的舞台、燈光、攝影、音響等硬體設備樣樣不能少,全都要運往海拔近千公尺的羅娜國小運動場。2010年舉辦至今已六屆,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玉山星空音樂會一次又一次感動觀眾。

在深山舉辦音樂會是創舉,慕名前來聆聽的觀眾無不難忘。羅娜部落的壁畫,繪出布農族的傳說和文化,當日有原民市集和石板烤肉、山豬肉香腸等料理,到了羅娜後,觀眾走走逛逛,沉浸在不同的情調中。

入夜後音樂會開始,山上霧氣繚繞,主持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提醒大家抬頭一望,卻還是難見夜空星斗。金曲獎最佳女歌手阿美族的以莉.高露和Voco Novo爵諾人聲合唱團的演出讓人如痴如醉,是舞台上的焦點。而現場隨之沉醉的每一位觀眾,為音樂而來、為歌聲而來,更期待音樂會的主角――山林裡孕育出的自然之聲──「原聲童聲合唱團」的演唱。

原聲童聲合唱團成員都是小學三年級至國中二年級的學生,為了延續這美妙的布農族天使之音,2013年成軍的「A Cappella合唱團」也在表演之列。合唱團由七位畢業於原聲音樂學校的高中生組成,包括全雅安和谷佳芳。她們最了解「原聲」的心聲與夢想。

 

A Cappella合唱團由原聲音樂學校畢業的高中學生組成。李唐峰攝影

 

充滿舞台魅力的全雅安。李唐峰攝影

 

氣質溫和沉穩的谷佳芳。李唐峰攝影

 

亮點2:「原聲」是布農族青少年永遠的家

自信活潑的全雅安,一看就是為舞台而生。言談間對著鏡頭燦爛而笑,讓人對她的歌聲感到好奇。

全雅安說:「爸媽覺得自己小孩到原聲之後都變了。」她是家中老大,要照顧爸爸和兩個弟妹,但是四年級剛進原聲時很叛逆,不喜歡回家,「我真的變很多,那時老師親自開車來我家,我想想覺得自己很不應該,開始每天回家,幫忙煮飯做家事。我是被打就會很快清醒的人。」

升上高中之後,全雅安仍然心繫原聲。「有時間我會回信義,從小到大原聲給我很多幫助,有比較多機會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世界,其實大家都很羨慕我們。」就讀景文高中表演藝術班,全雅安希望未來有演藝的機會,老師們鼓勵她成為未來的張惠妹或A-Lin。

除了去年9月開始,每週六、日到台北練習可以展現個人獨特音色的a cappella(無樂器伴奏的純人聲音樂),全雅安同時是一個搖滾樂團的主唱。這個由家人共組的樂團有固定的團練時間,也會四處表演,全雅安的音樂天分早已展露。看她充滿表演細胞,演唱著渾厚的曲調,你會感到十分疼惜,為甚麼隨時能夠用歌寫詩、吟詠敘事的天分,無法被看見?

全雅安和谷佳芳都是原聲音樂學校第一屆的學生,加入時分別是三年級和四年級。當時馬彼得到學校挑選合唱團團員,先看成績好壞,接著才聽歌聲。

穿著黑色長裙的谷佳芳一直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透露出難能的沉穩氣質。就讀台中二中,每週往返台中和台北練習a cappella,從不覺得疲憊。「主要是態度,校長教了我面對事情的態度。」溫和的她淺淺笑道:「平常都在讀書,練歌的過程卻可以把所有不愉快拋掉,是宣洩壓力很好的管道。」

未來,谷佳芳已計畫回到部落當老師,「我從以前到現在一直覺得有義務照顧爸媽,爸媽就是我要負責的。」而現在就是一邊念書一邊享受在A Cappella合唱團的練習,珍惜每個上台演出的機會。

 

布農族傳統歌謠〈拍手歌〉,成《看見台灣》主題曲。李唐峰攝影

 

馬彼得熱情問觀眾:「還想不想再聽?」李唐峰攝影

 

亮點3:「原聲」是布農族圓夢的舞台

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路,在原聲累積的自信和人格的養成,是追求夢想的基礎,「孩子們在國小、國中練就一身功夫卻不喊苦,反而很享受這個過程。」馬彼得笑著說:「原聲就是一個圓夢的舞台。」

「我們有一些規範,違反規範三次就要暫停來上課,學生大部分都很怕被暫停,聽到暫停就哭啊!對剛進來的學生來說前半年是個挑戰,熬過去就會很有凝聚力,喜歡來上課,高中生現在都是自願來照顧學弟妹。」全雅安和谷佳芳把原聲當成自己的家,除了經濟上的支援,還有感情上的依靠,原聲一路陪伴她們的生命成長。

音樂會上,聆賞著A Cappella合唱團詮釋〈奉獻〉:「雨季奉獻給大地,歲月奉獻給季節,我拿甚麼奉獻給你,我的爹娘……」對照著全雅安和谷佳芳改變的故事,讓人感動不已。

音樂會壓軸的是享譽國際的原聲童聲合唱團,一走上台全場立即歡聲雷動。代表台灣唱遍美國、上海、日本之後,這群原住民小朋友回到故鄉、回到山裡,穿著原民色彩的服裝,在馬彼得的指揮下,用布農族母語、日文、中文甚至台語,唱著〈花兒會開〉、〈更高處〉、〈天下別無拯救〉和〈拍手歌〉。此時,唱者和聽者融為一體,水晶般澄澈的歌聲讓人陶醉,給所有人無比的勇氣和信心。

馬彼得會和觀眾分享,唱〈天下別無拯救〉是想紀念作曲家蕭泰然;有時則會拿起麥克風問觀眾:「你們還想再聽嗎?」

 

夜空下專注聆聽參與的觀眾。李唐峰攝影

 

玉山麓、星空下,部落族人和遠道而來的聽眾彷彿都走進了夢想,肩並肩在露天的草地上合唱。此時你我明白,原來當有人願意拂去塵土,他們的未來將會如何光亮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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