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手札

那一天早晨在眷村

生活單純、溫和的老舊眷村,正走在屬於它們的歷史道路上,並走出自身的生命力。
生活單純、溫和的老舊眷村,正走在屬於它們的歷史道路上,並走出自身的生命力。
曾漢東
第39期
余立琴

近日「眷村」成為熱門話題,這得歸功於電視劇《光陰的故事》把早年眷村生活的甘苦及濃濃的人情味刻畫入微,鮮明了許多人模糊的記憶。

我家隔街就有個眷村「篤行三村」,雖與之比鄰,多年來並未吸引過我的目光,那天突然心血來潮,想一窺其廬山真面目。

獨自漫步在清晨的眷村小徑上,曙光揭開它的面紗。座落在逐漸被水泥叢林取代的鄉下住宅邊,眷村單層住屋老舊的石牆、灰黑色瓦片的屋頂、斑駁的木門......無奈地訴說著歲月的痕跡。

順著小徑信步而行,一群土狗對我狂吠,克盡職守護衛家園。意識到清晨的打擾太過唐突,我正想離去時,迎面而來幾個孩童對我展開笑靨,騎著腳踏車追逐離去,空氣中洋溢著歡笑聲,生氣無限。

走過一個巷道,「早啊。」親切的老榮民主動和我打招呼聊起往事,談到赤禍殃民義憤填膺。他說曾經回去中國大陸探親過,但是家鄉人事已非,不會再念念不忘了......記憶隨時空流轉,往事果真是不堪回首哪!

轉角處,有位太太正在整理果園,果實纍纍的小柑橘樹,在微風中頻頻對我點頭致意。「篤行三村本是個一百多戶的大社區,現在只剩下三十幾戶人家,年輕人到外地發展,大家都搬走了。」眷村阿姨說,留下來的人就是要努力開心地過生活,並且請我改天再來品嚐她親手栽種的火龍果。

走走看看,邂逅一位身障伯伯,改裝輪椅上放置少量的時令水果,引起我的矚目。他靦腆地對我說,行動雖然不便,也一樣「要拚才會贏」,每天賣些水果,收入雖然微薄,倒也不無小補。我為他鼓掌喝采,對自己當時的口袋空空也感到扼腕可惜。

不遠處傳來一陣笑聲,原來是幾位媽媽聊著種植有機蔬菜的心得。一位媽媽告訴我甘甜的有機芽菜做成沙拉,營養又好吃,問我想不想學,她可以教我;那開朗的笑容讓大清早叨擾的我,心頭熱烘烘地溫暖起來。

帶著好心情,我緩步離去。窄仄的小路上,幾間屋子門扉緊閉,庭院裡依附在雜亂花木上的藤蔓蓬勃生長;幾家整修過耀眼的銀白色不鏽鋼門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往回家的路上,在我身後的老舊眷村,生活單純、溫和,沒有喧囂,正走在屬於它們的歷史道路上,並走出自身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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