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社會系列

央視火災映照出的社會仇恨

央視新址附屬文化中心2月9日的大火瞬間從大樓頂部蔓延全幢。現場觀火的市民紛紛用手機拍攝照片、視頻傳上網路,全世界都知道央視大樓失了火,而央視卻忙於詳細播放澳洲的
央視新址附屬文化中心2月9日的大火瞬間從大樓頂部蔓延全幢。現場觀火的市民紛紛用手機拍攝照片、視頻傳上網路,全世界都知道央視大樓失了火,而央視卻忙於詳細播放澳洲的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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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期
何清漣

北京中央電視台(簡稱央視、CCTV)新址2月9日晚因燃放煙花發生火災,一座造價不菲的大樓付之一炬。但這一本屬不幸的事件引起的社會反應除了各種指責聲之外,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唯獨沒有同情與惋惜。

災禍由來:央視憑藉其政治地位耍特權

這場大火完全是由於央視的傲慢和強悍所致。一篇〈央視大火,一場特權煙花惹的禍〉的評論文章指出了幾個原因:一是央視依仗自己的特權耍派頭。9日晚,在失火大樓西南角空地燃放的數百枚禮花彈屬於A類煙花,是北京市明令禁止燃放的產品。根據中國的國家標準,煙花爆竹依照危險程度被劃分為A、B、C、D四個級別。而A級產品禁止在北京市銷售和燃放。央視作為政府最高喉舌,對煙花燃放規則心知肚明,但卻故意違規燃放數百枚A級禮花彈。二是著火的大樓未完工,滅火設施不完善,因此施救高度只能達到98米。三是央視作為業主單位不聽民警勸阻,執意燃放A類煙花所致。

從來只見他人罪,幾曾見過黨有錯

通過這場大火,人們再次領教了中共媒體「實話實說」的風采。一篇標題為〈元宵夜大火映照出央視的醜陋〉的文章指出,大火燃燒之際,現場觀火的市民紛紛用手機拍攝照片、視頻傳上網路,全世界都知道央視大樓失了火,而央視卻忙於詳細播放澳大利亞的火災。2月10日火災隔天,央視在「早間新聞」和「朝聞天下」兩套節目中,對前一天晚上的火災仍隻字不提;直到晚上的新聞聯播節目,在開播20多分鐘之後,才報導了火災情況,但除了消防車和街道的畫面外,依然沒有災情現場的鏡頭。一些網上文章痛罵:「裝腔作勢的央視,請你不要當探照燈和手電筒,只照別人,不照自己。事實是無情的,元宵節夜晚的一把火,照出了央視的自私、偽善、醜陋和無恥。」

央視這一做法當然有政府撐腰。很多門戶網站在火災發生時曾圖文並茂地迅速報導了消息,然而當局強制統一口徑的「聖旨」一到,都開始統一採用新華社報導。一篇網文感慨說,這種瞞報「已經成為某些機構條件反射行為的一部分」。另一篇網文用對話的形式說:「一幢樓著火的消息都得控制,人們就只能覺得你不行了。要多麼有自信,你才能每次都把天災扛成人禍?」這個「你」,指的已經不是央視,而是央視背後的中共。

五味雜陳的網絡言論

短短2個小時內,「無跟貼,不新聞」的網易新聞的跟貼達到6,000多條,多是幸災樂禍之言。但網易隨即刪除了有關CCTV大火新聞的跟貼。新浪新聞和網易新聞在晚間12點左右,均弱化了央視大火的報導,從首頁首屏的顯著專題到只保留一張焦點圖。

有跟貼說:「首先感謝CCTV!為了讓全國人民歡度元宵節,燃放了一個價值上億元的大煙花!那場面,那是相當的壯觀!那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警旗招展,人山人海!同時也向全世界證明:做人,不能太CCTV啦!否則,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諸如「這個就是災難的開始......等著吧!」成為跟貼的主題。還有人寫對聯一副諷刺,上聯為「除夕夜捧紅小瀋陽」,下聯為「元宵節火燒大褲衩」。橫批:「央視不差錢」。小瀋陽是春晚(央視每年必要的春節晚會)上一位男扮女裝的惡俗小品演員,「大褲衩」是央視大樓的別名,「不差錢」則是趙本山(中國著名的御用喜劇演員)與小瀋陽表演的小品名稱。

央視為何遭民眾痛恨?

央視遭受民眾如此痛恨,固然是因為其享有特權的傲慢與霸道,但更主要的是因為其扮演的最高級別喉舌角色。近幾年來,凡屬於不利於央視的新聞,總是通過網路不脛而走,網友們幸災樂禍之餘,總是將央視的各種醜聞與政治體制聯繫起來。

比如2007年12月28日,央視體育頻道改名為奧運頻道,召開新聞發布會。該頻道主持人張斌在主持節目時,其妻胡紫薇(北京電視台某節目主持人)上台大曝張斌婚外情,因引用了一句法國外交部長的話「中國在能夠輸出價值觀之前,不會成為一個大國」(可參見本雜誌第7期〈甚麼是大國的價值觀〉一文),被眾多網友在政治空間發揮了無窮的想像,張斌的個人私德被與央視員工的整體道德相聯繫。

今年1月,22位中國學者和律師發出一封公開信,號召「抵制央視,拒絕洗腦」,譴責央視是給整個國家洗腦的壟斷宣傳機器。

央視大火後,在網絡言論中流傳甚廣的是新銳作家韓寒的一篇博文。韓寒表示,這把大火只是央視在漫漫自焚路上的一個小高潮而已。中國政府也需要反思一個問題,那就是央視、《人民日報》、《光明日報》、新華社等喉舌,在現在的操作模式下,其實還拖累了主子的形象。任何事經過央視一宣傳,其效果適得其反。即使是真事,被這些媒體一說,新華社通稿一發,反而像個假事而且隨著年輕人的成長,這些媒體上報導的內容正逐漸的成為笑柄。這些媒體都由中共的宣傳部門直接管理,但宣傳機構的控制管理方式及其宣傳方式都和中共建政初期差不多,只是增添了「五毛黨」(受中國當局僱用或指導的網評員的蔑稱,意在譏諷他們發一篇網路評論能賺5毛錢)等一些頗為不得力的輔助,自然會被時代淘汰。

韓寒希望當局對失火真相做到「不搪塞,不推卸,不栽贓」。而這三點正好都是中共政府應付各種人禍的慣常手法──韓寒這篇博文目前已經被屏蔽。

央視作為國家形象的打造者與國家利益(黨的利益)的代言人,其角色與作用均高度政治化,由於它所起的喉舌作用,由於它的政治符號功能,民眾對央視的不滿,其實就是對當下中國政治的不滿;民眾對央視大火的幸災樂禍心理,折射了近年來中國社會仇恨日益蔓延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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