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水為「海牛車」申設世界文化遺產

海牛車司機表示,海牛車平常是載蚵,假日當作是觀光車,讓他可以賺外快。很感謝阿水的努力帶動海牛車之旅。
岳翔雲
第150期
文⊙岳翔雲 整理⊙李唐峰
國光石化「退場」後,芳苑並沒有因此而銷聲匿跡,反而以海牛溼地生態之旅,吸引了國際媒體的爭相報導以及台灣偶像劇的取景拍攝。種種奇蹟的幕後推手,竟然只是一位文史工作者──「台灣憨牛」魏清水……

提到彰化縣芳苑鄉,你一定聽過白海豚,但當國光石化退場後,芳苑似乎回歸了「平靜」與「哀怨」。但其實,芳苑出人意料地以更傳統、更有創意與獨特性的「海牛生態之旅」,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魏清水努力守護芳苑溼地,也要以海牛文化申請世界文化遺產。
   
 

碩果僅存的海牛車隊,平日載蚵,假日則成為觀光車。

 

海牛不只是觀光新寵,也成為偶像了,大家爭相合照。魏清水提供

 

 

傳統海牛生態之旅成觀光新寵兒

2012年,攝影大師齊柏林「從空中看台灣」空拍芳苑之美;7月台灣偶像劇《原來愛.就是甜蜜》前來取景拍攝;8月19日,在沒有特別辦活動情況下,來自四面八方遊客不約而同湧向芳苑參加海牛溼地之旅,當日總共出動牛車10輛、三輪車23輛,合計7團265人。「惦惦吃三碗公半」的海牛車隊,鹹魚翻身成為觀光明星。

芳苑地方文史工作者、人稱「阿水」的魏清水,是方興未艾的「海牛文化」的幕後推手。看著8月19日滿載的海牛車,魏清水既欣慰又感慨地說道:「這是海牛出勤的最高紀錄!」

為了眼前這一刻,魏清水苦熬了整整八年。

 

加拿大青年看到三輪車忍不住的來「尬場」。魏清水提供

 

從社區營造轉向文化觀光推廣

原本從事水電加工、喜愛攝影的魏清水表示,十多年前因為要照顧年邁的阿嬤而回到故鄉。2005年時,魏清水參加了社區營造講習,配合在地特色產業嘗試推出「坐牛車觀光」,但苦於沒有知名度與配套措施而「摃龜」。

雖然初試啼聲效果不如預期,但他沒有因此轉向,「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看能不能有機會幫蚵農增加收入。」回想起這段艱辛歷程,魏清水道出單純的初衷。

後來魏清水開始動念將生態保育納入社區工作。他心想:「光坐牛車,有甚麼賣點?何不把海牛也拉到潮間帶做生態體驗、吃烤蚵。」之後,他又認真思考怎樣才能創造出有意義、遊客又可接受的文化產業。「海牛文化要深耕,除了生態還要能提供懷舊氛圍與創造回憶。」

就這樣一步又一步,魏清水找到了執行的方向,從社區營造轉向文化觀光,他不僅發願要守護在地,更要行銷海牛文化。

擴大深度後,芳苑海牛車的鐵蹄聲始終未曾停歇。2008年時,一年大約有三、四十團;二年後增加到一年100團;2011年撤掉國光石化後,隨即逆勢成長到150團;2012年8月前,已經突破了2011年全年的紀錄。

如今,魏清水三不五時就要接聽電話、看簡訊與遊客敲行程,預約團隊不斷增加。「口碑很重要!」魏清水認為,行程獨特讓人印象深刻,自然一傳十、十傳百!

 

芳苑溼地是台灣保存完整的泥灘地而且海牛耕蚵田擁有百年以上悠久歷史。

 

「海牛生態文化」向聯合國申設世界文化遺產

談起「海牛車」的起源,魏清水表示,過去台灣西海岸的潮間帶,都曾出現牛車下海耕蚵田、載蚵的情景,故而稱之為「海牛」。隨著工業區開發,水質漸受汙染,台西、麥寮、北彰濱、新竹香山等地,不僅蚵田減少,海牛數量也銳減。

讓魏清水頗感安慰並引以為傲的是,芳苑濱海地區的海牛歷史悠久,雖然隨著柴油三輪車的興起而逐漸沒落,但至今仍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蚵農堅守傳統駕駛著牛車出海。「芳苑擁有全國密度最高的養牛人家,來蚵鄉搭牛車,可以同時找到旅遊的新鮮感與古早的記憶。」

目前僅剩的26隻海牛,在魏清水眼中可說是碩果僅存的「末代武士」,每一隻都是「國寶」。由於芳苑溼地是台灣保存最完整的泥灘地,加上芳苑的海牛耕蚵田不僅有百年以上的悠久歷史,全世界也找不到這種「農耕方式」,愈發顯得海牛文化的彌足珍貴。魏清水因而發下豪願,要以「海牛生態文化」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設「世界文化遺產」。
 

為了行銷推廣芳苑之美,阿水練就了一身解說導覽好功夫。

 

娘不疼、爹不愛 孤軍奮戰苦撐

「在爭取國光設廠時代,芳苑、大城兩鄉長口口聲聲為鄉民謀求福利,甚麼都敢大聲。可是後國光時代回到原點後,鄉長只是在等待中央掉下的禮物。這種淡定我做不到。」魏清水一刻鐘都不願等待,就是衝、衝、衝,不斷地去做。

地方不支持、甚至軟性牽制,魏清水並不氣餒,他積極配合芳苑鄉公所推出的休閒農業輔導計畫,扮演執行者角色,利用機會讓政府掛名當主辦、出宣傳品。

孤軍奮戰的魏清水有信心喚起地方政府重視。「二年前,他們還在笑:『這隻憨牛、大箍(胖子)水,能做出甚麼來?』現在他們不敢笑了。」身材微胖的魏清水說:「真的不能給他們看扁了!」
 

成功不必在我 但成功之前不能沒有我

2012年7月底,時任內政部長的李鴻源悄悄拜訪芳苑,瞭解海牛車隊的運作。後來,內政部寄來一份感謝函,魏清水說:「我知道我們沒有放棄,才能走到今天獲得高層肯定。成功不必在我,但成功之前不能沒有我,基礎建置前必須有人逐步鋪路。」

只要有人願意關心芳苑,無論是「身先士卒」或是當「墊腳石」,魏清水都樂意為之。他希望中央層級踏出第一步後,這顆風向球能獲得更好的回應。

對內配合調度老農、牛車與三輪車;對外接洽團體與控制人數,看似繁忙卻井然有序。魏清水說,他不是英雄也不是商業投機者,他只是盡點本分塑造出芳苑的人文意涵。一直扮演著「放送(廣播)頭」的他一貫謙虛地說:「我是愛鄉土的好朋友,在地人的廣播電台。」

對於很多人質疑他以海牛申設世界文化遺產,批評他簡直是「痴人作夢」。魏清水不以為意:「這是我的天命!雖然很難,但是我就是『憨牛』,我就是要做,做到台灣政府會重視、教科文組織會注意。」

看著海牛踩過潮間帶留下深深痕跡,也許真有那一天,教科文組織勘查員也會踏上芳苑,踩出見證的足跡……

(本文整理自《看》2012年第121期「認真臉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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