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戲、皮影戲、傀儡戲 「台北偶戲館」讓您大開眼界

第278期
文、攝影⊙高妍晨
以偶戲為主題的台北偶戲館內,金碧輝煌的「鎮館之寶」──彩樓。

偶戲世界多采多姿、豐富有趣。隱身於台北市京華城舊址附近,有一座以偶戲為主題的博物館「台北偶戲館」,不但典藏完整、展出台灣和世界各國傳統的布袋戲、皮影戲、傀儡戲,還能體驗操作戲偶的樂趣,保證讓來訪者大開眼界。

 

台北偶戲館位於松山區復盛公園區民活動中心旁。

 

偶戲館源起:林經甫個人捐贈

台北偶戲館位於松山區復盛公園區民活動中心旁。外牆刻有布袋戲偶臉譜的浮雕,走向二樓展場的樓梯間也繪製許多與偶戲相關的資訊,很有特色。

台北偶戲館的成立,源於台北市政府獲得台原藝術文化基金會董事長林經甫先生所捐贈的個人收藏戲偶,並透過社區回饋計畫案,於2004年8月正式開館。2020年偶戲館重新規劃,從傳統出發,結合多元的國際資源、有趣的互動裝置,並整合跨域藝術,打造出老少咸宜的全新開放空間。

 

台北偶戲館裡販售戲偶和周邊商品的文創商店。

 

「小小偶‧大世界」啟發偶戲世界的無限可能

台北偶戲館常設展「小小偶‧大世界」劃分為歷史、變化、共創、消逝、未來五大展區。透過深入淺出的文字介紹、戲偶和戲台展示、互動裝置、演出教學等活動,讓觀眾了解台灣偶戲的發展脈絡,以及其他國家多樣化的偶戲面貌,走進更寬廣的偶戲世界。

什麼是偶戲?其實,日常生活中,舉凡手指、手臂、手套、玩具、物品等,都可以是「偶」,也都可以發展成「偶戲」。乘著想像的翅膀,突破「偶」的形式、時間和空間限制,偶戲世界有無限可能。

 

西非國家馬利的人民以操作大型動物木偶來慶祝豐收和神明的生日。

 

探索偶戲世界不為人知的祕密

台灣的偶戲稱為「尪仔」。那麼其他國家是怎麼稱呼偶戲的呢?來到互動語音地圖裝置前,只要拿起小旗子插入代表不同國家的小島,地圖上就能顯示出相對應的位置,並播放該國的偶戲念法和特色。

最早的木偶大約出現於公元前2050年的古埃及,當時的社會菁英們將做麵包、磨玉米、釀啤酒等工人們的樣貌,製成許多木偶放入陵墓,他們相信只要身邊帶著這些木偶,就會讓死後的世界過得非常舒適。

中國山東省出土的西漢木槨墓裡發現的萊西大木偶,由13段木條以卯榫法接合,身長約190公分,是目前考古學家挖掘出來的最大木製偶;西非國家馬利的人民,以操作各種大型動物木偶來慶祝豐收和神明的生日……廣闊的偶戲世界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祕密,就等您來探索。

 

參觀「歷史」展區,可將彩樓做為前場、後場的分界線。

 

三分前場 七分後場

台灣最早的偶戲是隨福建漳州、泉州、潮州一帶移民跨海而來的。三大類偶戲──布袋戲、皮影戲、傀儡戲中,以布袋戲最興盛,巔峰時期曾發展至上千團,非常具有本土特色。

 

台灣雕刻師傅雕刻的布袋戲偶。

 

參觀「歷史」展區,可以將金碧輝煌、巧奪天工的「鎮館之寶」──彩樓,作為分界線。右邊展示布袋戲的前場在台灣落地生根後的歷史軌跡和戲偶,包括:清治時期、日治時期、戰後時期、金光布袋戲時期和影視布袋戲時期等,因應環境變遷,在戲偶和戲劇內容、口白、效果等方面的演進。

左邊則為展示布袋戲的後場,涵蓋戲台、音樂、戲偶製作流程、戲偶製作技師小檔案等。布袋戲演出時,台前滿座,台後也熱鬧滾滾。所謂「三分前場,七分後場」,此區域讓觀眾一窺戲台背後職人們的高明技藝,以及前場師傅與後場先生共同努力的過程,理解演出一齣精彩偶戲的背後,後場發揮的力量功不可沒。

 

「咚隆咚隆鏘」音樂牆介紹布袋戲演出時搭配的鑼鼓樂器種類。

 

金光戲台富麗堂皇

布袋戲演出時需要多種樂器合奏,給予觀眾更能融入劇情的感官刺激。「咚隆咚隆鏘」音樂牆介紹布袋戲演出時搭配的鑼鼓樂器種類,壓下按鈕還能出現相應的樂器聲音。

 

台灣特有的金光布袋戲演出舞台——金光戲台,也稱「鏡框式舞台」。

 

台灣特有的金光布袋戲演出舞台——金光戲台富麗堂皇,也稱「鏡框式舞台」。亮麗的布景循環移動,兩側對聯「電光真景炫彩奪目,掌中乾坤千變萬化」,十分貼切。觀眾不但能自行操控聲光特效,也能拿起台上的戲偶比劃,留下「第一次」演布袋戲的珍貴回憶。

 

現代影偶雙面上色,經過改良後可以靈活轉身,更具戲劇效果。

 

皮影戲:融合「光與影」的表演藝術

皮影戲是融合「光與影」的表演藝術。其起源說法不同,最普遍的一種說法是漢武帝因愛妃李夫人去世而鬱鬱寡歡,大臣們請來術士協助讓皇帝振作。術士遂用牛皮剪刻出李夫人的身形,在昏暗的燈光下投射於帷幕上,彷彿李夫人再度現身,撫慰漢武帝的相思之苦。

皮影戲長廊展示區以投影方式呈現中國河北、土耳其和印尼爪哇、峇里島等地精雕細琢的皮影戲偶。其中,爪哇皮影戲偶的臉部造型誇張,雙手修長,讓人印象深刻。

台灣的皮影戲最早被記錄在台南市普濟殿清代「重興碑記」上(公元1819年),盛行於南部。現代影偶雙面上色,經過改良後可以靈活轉身,更具戲劇效果。

 

法國班任旅「小宛然劇團」《狐狸古畢的故事》皮影偶。

 

台灣懸絲傀儡以喜慶祈福、驅邪禳災為主

台灣的傀儡戲俗稱「嘉禮戲」,以懸絲傀儡在宗教祭儀、生命禮俗場合演出。大致分成以喜慶祈福的酬神儀式為主、泉州系統的南部傀儡戲,以及以驅邪禳災宗教功能為主、漳州系統的北部傀儡戲。

操偶師只要拉動懸絲傀儡偶身上的絲線,就可以讓傀儡偶做出各種不同的動作。絲線越多,就能做出越多精細複雜的動作。有的傀儡偶身上的絲線多達30餘條,技藝精湛的操偶師能讓它活靈活現的跳舞,甚至騎單車,實在太厲害了。展場還擺放著幾尊傀儡戲偶,讓大小觀眾玩得不亦樂乎。

此外,世界許多國家,如:英國、法國、德國、義大利等都擁有各具特色的偶戲文化。認識、比較不同國家的偶戲發展史,同中有異,異中又有彼此互相融合的影子,可見人類的歷史文化自古以來就是「世界一家」。

走進台北偶戲館 悠遊偶戲世界

隨著時代變遷,傳統偶戲沒落,藝師凋零,相關行業也面臨市場萎縮、後繼無人等諸多困境。台北偶戲館以傳統為基石,匯聚偶戲資源,媒合跨域藝術、國際資源,深耕「典藏、展示、教育推廣」的使命,打造創作者和觀眾共同參與和交流的場域,成效卓著。

期待更多觀眾走進台北偶戲館,認識、欣賞傳統偶戲之美,悠遊於海闊天空、其樂無窮的偶戲世界。

AI網路安全能力失控 引發美國政界警覺

第278期
路克
AI能夠大規模發現高嚴重性漏洞,導致網路攻防可能處於一個快速變化的轉折點。Adobe Stock

2026年春季OpenAI的一系列網路安全能力測試,出現了令研究人員始料未及的情況:多個AI(人工智慧)模型沒有按照要求完成測試任務,而是開始相互協作,尋找繞過測試限制的方法,甚至建立了內部「祕密留言板」,交換訊息和破解思路。更令人擔憂的是,這種異常行為持續數週才被發現。

AI自行祕密協調行動

2026年5月至6月,這批AI模型持續利用祕密通訊管道協調行動,最終找到突破測試環境、連接外部網際網路的方法。OpenAI工作人員發現AI第一次「越獄」後,清理了受到影響的系統,但兩天後,AI模型再次突破限制,而且沒有立即被工作人員察覺。

直到7月,AI軟體平台Hugging Face披露遭到身分不明的AI模型入侵,OpenAI才意識到該模型再次逃離原本設置的邊界,最後被迫終止了相關實驗。

OpenAI安全工程師邁克爾.道爾頓(Michael Dalton)說,第二次突破比第一次更複雜,參與行動的AI模型會彼此協調,使用「Jan18」等名稱辨認其他AI,有時還會要求同伴暫緩行動,等待另一名AI確認後再繼續執行。

研究人員後來檢查模型運行過程中產生的內部推理文本,希望釐清這些AI為什麼會開始合作。OpenAI研究員埃里克.華萊士(Eric Wallace)表示,該模型似乎逐漸形成一種「集體效率」的判斷──即使幫助其他AI不能立即完成自身任務,但只要整個群體因此節省時間,最終仍可能對自己有利。

這讓事件的性質不再只是單一AI模型意外訪問網際網路,而涉及的是多個AI在缺乏明確人工指令下協調行動、分享訊息,並且共同尋找突破限制的方法。

AI安全測試成為突破口

近期發生問題的並不只有OpenAI。Anthropic、Meta及英國政府最近公布的測試結果顯示,一些最先進AI模型也出現了繞過規則,甚至離開測試環境的情況。

英國人工智慧安全研究所披露,在一項測試中,Anthropic模型採取了網路安全領域所謂的「社會工程」手段:它創建網路身分,並試圖向一名人類軟體開發人員施壓,希望對方批准AI提交到開源軟體項目中的惡意代碼。不過,管理員最終沒有批准。

Meta也有類似意外。該公司原本要求一個AI模型攻擊測試環境中的虛構企業,但該模型卻進入了一家與虛構目標同名的真實公司網站。

部分事故被認為與第三方測試機構Irregular的配置問題有關。Meta表示,協助測試的承包商錯誤地允許模型連接網際網路;Anthropic表示,其模型涉及外部企業的三起事件與該機構的配置失誤有關。Irregular表示,已經處理相關問題,正在制定更嚴格的AI安全測試標準。

但事件引發的擔憂並不只是測試人員配置錯誤。Anthropic在2026年公布的一系列網路安全研究顯示,先進的模型尋找及利用軟體漏洞的能力正在迅速提高。該公司5月的研究稱,Claude Mythos Preview在發現複雜漏洞後,已經能夠把不同攻擊步驟組合成完整的端到端攻擊鏈。6月的研究提醒,已經公開但尚未被所有設備修補的「N日漏洞」(N-day vulnerabilities),可能很容易被越來越強大的AI系統大規模利用。

Anthropic此前表示,AI能夠大規模發現高嚴重性漏洞,網路攻防可能處於一個快速變化的轉折點。

網路安全公司Abundant Security聯合創始人兼技術長約書亞.薩克斯(Joshua Saxe)認為,過去半年已經出現明顯變化,AI的能力正在接近能夠自動化部分駭客攻擊的程度,隨著模型越來越便宜、能力越來越強,可能重塑傳統網路犯罪,以至軍事網路衝突。

OpenAI對新模型採取了更謹慎態度,延後發布新模型Astra的核心原因,正是擔憂其不斷增強的網路安全能力可能被攻擊者利用,並讓防禦人員難以及時應對。

實驗室事故變成政治事件

接連曝光的「越界」事件迅速從AI實驗室內部的技術問題,演變為美國政治和監管議題。

佛蒙特州獨立派聯邦參議員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已經致函OpenAI首席執行官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Anthropic首席執行官達里歐.阿莫戴(Dario Amodei),以及Meta首席執行官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要求這些公司暫停開發AI,否則國會可能採取行動。

早在2023年,奧特曼和阿莫戴就分別在美國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下屬小組作證。奧特曼表示,OpenAI會努力將安全機制落實到系統各個層面;阿莫戴也強調,Anthropic希望透過研究和公開安全技術,讓AI更加可控。

然而,這次最令批評者抓住不放的是,當AI模型真正突破測試邊界時,兩家公司的工作人員都未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安全與新興技術中心」(Center for Security and 

Emerging Technology,簡稱CSET)執行主任、OpenAI前董事海倫.托納(Helen Toner)認為,這些問題反映出AI企業開發速度過快,安全工作沒有獲得足夠時間和資源。

美國國會也開始要求企業解釋。德州民主黨聯邦眾議員格雷戈里奧.卡薩(Greg Casar)稱,目前情況已經需要按照緊急事件處理。他希望奧特曼和阿莫戴到國會作證,解釋事故如何發生,此前是否還有未及時發現的類似事件,以及未來如何防止重演。

由愛荷華、阿拉巴馬、佛羅里達、德州等15個州的共和黨籍檢察長組成的聯盟,已要求OpenAI保存與人工智慧公司「Hugging Face」事件有關的材料,保存範圍不僅涉及7月的入侵,還包括:OpenAI發現事件的過程、參與測試的未發布模型、內部調查,以及此前任何AI模型未經授權進入外部電腦系統的紀錄。

這意味著監管機構關注的重點已經從「AI有沒有犯錯」,進一步轉向企業是否建立了足夠嚴格的測試隔離、即時監控和事故報告制度。

及時發現AI脫逃才是根本

此次事件也讓AI行業一個長期存在的矛盾變得更加突出:最先進模型的網路攻擊能力正在快速提高,但負責測試這些能力的安全設施和監管機制未必同步升級。

批評者指出,目前來看,一些事故原本可以透過更傳統、更嚴格的網路安全措施加以避免,例如:讓高風險AI模型在完全與外部網路隔離的「氣隙系統」(air-gapped system)中接受測試,同時即時監控AI執行的每一步操作,而不是允許模型長時間自主運行後再來檢查結果。

AI網路安全公司Embroidery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扎克.科爾曼(Zack Korman)認為,近期事件暴露的首先是測試環境設計和安全防護不足。問題不只是AI模型越來越聰明,也包括企業是否為這種能力準備好了足夠牢固的「籠子」。

另一方面,AI用於網路安全並非只有攻擊風險。Anthropic在6月表示,其Project Glasswing項目已經擴大到約150個組織,希望利用高能力模型主動掃瞄重要軟體系統中的漏洞。此前參與項目的合作夥伴已發現超過1萬個高危或嚴重安全漏洞。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行業很難簡單選擇「停止發展AI網路能力」。同一種能夠自動尋找漏洞、編寫利用代碼和組合攻擊鏈的能力,既可以幫助攻擊者,也可以幫助企業在攻擊發生之前發現並修復問題。

 

當AI嘗試突破網路邊界時,人們有沒有能力馬上發現它正在做什麼?Adobe Stock

 

未來AI是否會失控?

過去討論AI安全時,人們經常擔憂的是一個遙遠的問題──未來某一天AI是否可能脫離人類控制。OpenAI、Anthropic和Meta最近的事故則是更現實的層面:當模型能夠尋找漏洞、使用社會工程手段、協調其他AI並嘗試突破網路邊界時,實驗室究竟有沒有能力第一時間發現它正在做什麼?

蒙特利爾大學AI教授、非營利組織Evitable創始人大衛.克魯格(David Krueger)認為,近期事件顯示AI行業對當前及下一代模型的控制能力仍然不足。

這種擔憂如今不再侷限於長期主張限制AI發展的活動人士。Astra延期及一連串網路安全事故,正在迫使矽谷重新討論一個過去被視為過於激進的問題:如果AI能力提升的速度超過安全體系升級的速度,企業是否真的應該主動放慢開發腳步?

OpenAI和Anthropic的答案仍然不是停止研發,而是加強測試規範、安全隔離和監控機制。

然而連續發生的突破事件留下一個更棘手的問題:隨著AI越來越擅長自動化網路攻擊,未來衡量一家AI公司是否「安全」,或許不能再只看模型拒絕了多少危險請求,而是要看當模型不再按照預期行動時,人類究竟需要多久才能發現。

習近平和川普的底牌

第278期
曹長青
當前的伊朗戰爭,中國雖然是德黑蘭的老朋友,但這次沒敢支持伊朗,不想損害和美國的關係。Adobe Stock

2026年9月下旬,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美國。這是應今年5月川普總統訪北京時對習近平邀請的回訪。一年之內,兩個世界大國領導人的相互正式訪問,對中美關係的改善具有重要作用,尤其是,也潛在有利於台灣安全,促進台海局勢穩定。因為這次習近平訪美,中美之間的國際事務對抗點大幅降低,更易走向合作。

伊朗戰爭,沒有影響中美關係

首先是當前的伊朗戰爭,中國雖然是德黑蘭的老朋友,但這次沒敢支持伊朗,不想損害和美國的關係,因為川普非常看重其他國家對伊朗的態度,連那個曾被川普視為盟友、朋友的義大利女總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都因拒絕美國使用其軍事基地(攻擊伊朗)而遭川普公開批評並絕交。南韓總統李在明曾表示不願幫忙,也被川普修理,並大幅降低美韓軍事演習規模。

所以這次中國沒有公開支持伊朗,得到川普讚賞,他公開提到北京沒有給伊朗提供武器。所以在伊朗問題上,中美兩國領導人更多的是共識,而沒有重大衝突。這是當今國際政治的重要一點。

俄烏戰爭,中美趨向共識

第二就是俄烏戰爭。在拜登時代,美國力挺烏克蘭(提供了3,500億美元支持),中國支持俄國。這是當時中美關係惡化的一個重要觸點。但現在局勢改變,川普總統的美國不再像拜登那樣一面倒支持澤倫斯基,更希望推動烏戰盡快停火、談判,俄烏簽署和平協議。川普已經停止了對烏克蘭的資金援助和軍事支持,連澤倫斯基想要的愛國者飛彈攔截系統,川普也沒有答應給。川普並與俄國總統普丁在阿拉斯加舉行高峰會談,雙方基本達成烏戰結束的框架。澤倫斯基不同意這個框架,那美國的態度就是,不再管,你們雙方就繼續打吧;而打的結果,就是烏克蘭不僅沒有勝利的可能,反而失去更多領土,尤其是生命。

烏戰爆發以來,烏克蘭已失去20%的領土,傷亡過百萬人,人口從戰前的4,200萬降至現今的2,900萬(烏東地區和克里米亞失去近1,000萬人口,加上逃到歐洲的幾百萬烏克蘭人,再不回來了。戰場逃兵就有20萬——烏克蘭國防部長在國會證詞)。所以,在烏戰問題上,中美不僅沒有重大分歧,川普還可能希望習近平幫助調解,促使俄羅斯在談判問題上更加靈活。

北韓核武,中美都想和平解決

第三個國際焦點是北韓核武問題。原有的促使朝鮮半島無核化的「六方會談」(美國、中國、俄國、日本、南韓、北韓)機制早已不復存在。因為烏戰和歐美對俄羅斯的制裁,俄國與美國關係破裂,俄國與北韓結盟,簽署了軍事共同防禦條約,莫斯科公開表示,理解北韓擁有核武的立場,等於變相支持,這是拜登政府用烏克蘭打「代理人戰爭」,不惜美俄交惡的惡果之一。

中國採取默認態度,也不堅持原來的朝鮮半島無核化立場,因為擔心平壤和莫斯科走得更近,中國被邊緣化,降低對北韓的影響力。在中俄兩個大國都支持或默認北韓發展核武的情況下,美國就比較棘手。所以川普總統的策略是,與北韓改善關係、拆解中、俄、朝三角聯盟(希望他們只保持鬆散聯手)。川普總統決定大幅縮小美韓軍演規模,並向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喊話,說與他關係一向很好,並謀求今年11月的亞太經合會議(在中國深圳召開)期間與金正恩見面,都是這種策略的一部分。

從伊朗戰爭就可看出,僅僅靠轟炸,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所以對北韓發展核武等,更不能用軍事轟炸等解決。且不說北韓一旦動用核武,南韓首都首爾就在北韓的大炮射程之內(距三八度軍事分界線太近,所以韓國一直有遷都呼聲),如果一旦美軍轟炸,不能在第一時間摧毀全部的北韓核武基地和大炮,那北韓的報復、對首爾的摧毀會是難以估量的(大首都圈首爾的人口2,600萬,占南韓人口的一半)。

所以,對北韓發展核武問題,無法用軍事解決,只能通過外交等手段運作,保住和平最重要。川普總統被抨擊的所謂「親獨裁者」背後,是有著捍衛世界和平為首任的重要背景和策略因素的。所以,在這種背景下,北韓問題更不會成為中美兩國元首會談的障礙。

台灣問題:川普私下對習近平說狠話

最後是中美之間的常規問題:台灣安全。雙方其實心照不宣,都知道對方的想法,所以也會像以往那樣,各自表述;尤其是美方,更可能一筆帶過,不會多談。雖然說美國的台海政策被專家們稱為「戰略模糊」,其實歷來都是清楚的:不支持台灣宣布獨立,更反對中國武力犯台。其根本點是保持台海局勢穩定,保持現狀,保住台灣2,300萬人民的生活方式和選擇權利。

美國不會公開說「支持台獨」,避免刺激中國,造成台海局勢緊張,因那不符合美國的國家利益和台灣的安全。同時美國更不會像白痴拜登總統那樣,在烏戰爆發之前高調公開宣布,對俄國入侵烏克蘭,美國和北約不會出兵干預,等於開了綠燈。

對中國,川普的兩手策略是:在公開場合,給足習近平面子;但在私下,則明確堅定地告訴習近平,只要我川普在白宮,中國就不要想武力犯台,因為「在我這裡不可以」。後來有報導說,習近平也表態,只要川普當總統,中國就不會對台動武。所以,這次中美領導人再次會晤,台灣問題也不會成為焦點,美方甚至都不會把它作為重點談判內容。

合作而不結盟、競爭而不脫鉤

去掉國際焦點,這次中美領袖會晤,可能更多聚焦在雙方經貿和危機管控問題上。而經貿交易等,是川普的強項。中美之間的關稅戰早已停火,稅率問題已基本確定,所以這次也不存在交鋒。只是在中國的稀土出口到美國、美國的高科技出口到中國等問題上,雙方可能討價還價。結果可能一如既往:中國購買美國更多大豆等農產品,縮小美國的貿易逆差,美國對一些限制出口的產品解禁。這些不是像伊朗戰爭、俄烏戰爭、台灣安全等那類重大原則問題雙方難以讓步,而是都有較大交易的空間。

今年5月川普總統訪問北京時,中國方面就明確提出,希望把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作為未來三年以上的框架。美國很可能接受這種建議,因為現在中美雙方似乎都已經開始接受一個事實——雙方不可能消滅競爭,只能學習如何在競爭中共存,尤其是避免戰爭。所以9月下旬的川普和習近平的中美峰會之後,中美關係的大概率是:「對抗降溫但並不和解、合作但不結盟、競爭卻不脫鉤」。

遲延的藝術:「等一下」是重要致富理財工具

第278期
林茂昌
「購物車」意外地是個好用的理財工具——先丟進去,先別結帳。放一個晚上再看,很多東西到了隔天,突然就沒那麼想要了。Adobe Stock
作者為台灣知名的翻譯家,翻譯過多本重量級財經著作,如:葛林斯潘的回憶錄《我們的新世界》、暢銷書《黑天鵝效應》、《師父》、《馬丁沃夫教你看懂全球金融》、《大債時代》等。曾任台証期貨總經理、期貨商公會理事。自2004年即財務獨立從事價值投資。2011年出版第一本著作《我的職業是股東》,廣受好評。

現在買東西真的太容易了。看到喜歡的商品,手指一滑就能「立即購買」;看到限時優惠,倒數還沒歸零,訂單已經送出。科技把交易變得無比順暢,卻也悄悄拿走了一樣古老又重要的東西——思考與沉澱的時間。不知道讀者諸君是否有同感?

「不急」是一種本事

也許我們真正該學的理財技巧,不是「怎麼更快做決定」,而是「什麼時候不要急著做決定」。這道理不論用在購物還是投資上,其實是相通的。筆者喜歡研究所羅門王的智慧,容我引用《箴言》21章5節:「殷勤籌劃的,足致豐裕;行事急躁的,都必缺乏。」不同英文譯本也許用詞不同,但意思大致一樣:周詳的計畫帶來收穫,急躁只會換來窮困。

當然,經文並沒有教我們「買東西前一定要等24小時」這種具體公式,但它點出一件關鍵的事:好的財務決策需要努力籌劃,而不是被當下的情緒牽著鼻子走。因為急躁的下場就是窮困!古人在三千年前就已經知道這點。

為什麼「等一下」是一種理財工具?

既然急躁導致窮困,「等一下」就成了很重要的致富或理財工具。而你的對手則想盡辦法不讓你「等一下」。

想像你在網路上滑到一件很喜歡的東西,第一個念頭幾乎都是:「我想要。」緊接著,行銷話術就登場了:「今日限定」、「僅剩三件」、「錯過這次不再有」。這時候真正危險的,不是商品本身,而是我們把「想要」誤會成「需要」,把「現在不買」誤會成「以後永遠買不到」。

心理學家丹尼爾.康納曼(Daniel Kahneman)在《快思慢想》(Thinking, Fast and Slow)裡把人的思考分成兩套系統:反應飛快、憑直覺的「系統一」,以及動作比較慢、需要動腦的「系統二」。購物網站的廣告、折扣、倒數計時和精修過的商品照,都是專門設計來討好「系統一」的,它們的目標,就是讓你在還沒開口問「系統二」之前,手指已經按下去了。

而真正該問的問題——「我真的需要嗎?」、「這個價格合理嗎?」、「有沒有更划算的選擇?」、「這筆錢留著,可以拿來做什麼?」這些通通需要慢下來想。所以,可以試著在「產生慾望」和「付款」之間,刻意架一道時間的柵欄:小額消費,等幾個小時;非必要消費,睡一晚再說;比較大的購買,等個幾天;重大的財務決定,甚至可以等上幾週。等待的目的不是拖延症發作,而是給自己多一次機會問:「如果沒有這波限時優惠,我還會想買嗎?」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你想買的可能根本不是那件商品,而是「不能錯過」所帶來的腎上腺素。

這也是為什麼「購物車」意外地是個好用的理財工具——先丟進去,先別結帳。放一個晚上再看,很多東西到了隔天,突然就沒那麼想要了。

標價之外,還有一堆看不見的帳單

買東西的時候,我們最容易盯著的是標價。一台小車八十萬、一支手機三萬、一台家電兩萬,看起來就是這幾個數字。但真正的成本,通常比標籤上大得多。

車子還有保險、稅金、停車費、保養維修和一路貶值的殘值;房子背後跟著利息、管理費、裝修費;電子產品可能一年後就被下一代機種比下去。更容易被忽略的,是機會成本──如果把十萬元花掉了,就等於失去了把這十萬元留在銀行、投進ETF,或做其他運用的可能性。

所以,那幾天的等待,不只是在「冷靜一下」而已,也是拿來把帳算清楚的時間:我真正付出的,到底是多少?這會讓我們從「我買得起嗎?」進一步想到「這值得我犧牲其他選擇嗎?」

 

巴菲特常用棒球比喻投資:打者不需要每一球都揮棒,可以耐心等一顆自己真正看得懂、價位也合理的好球再出手。Adobe Stock

 

等待,而不是預測

投資圈裡最有名的「等待」故事之一,大概就是巴菲特了。他常用棒球比喻投資:打者不需要每一球都揮棒,可以耐心等一顆自己真正看得懂、價位也合理的好球再出手。這個比喻大家應該都不陌生,但正因為太熟悉,反而容易被輕輕帶過,其實它非常重要。

市場每天都在丟球,但不是每一顆都值得揮棒。1990年代末的網路泡沫就是個經典案例:當時許多投資人害怕「錯過網路革命」,一窩蜂追進熱門科技股;巴菲特則因為看不懂這些公司憑什麼值那個價,選擇按兵不動。後來泡沫在2000年前後破裂,他的按兵不動,事後被大家講成是「先見之明」。

但仔細想想,巴菲特當時並不知道泡沫什麼時候會破。他做的事情其實很單純:誠實承認自己看不懂,然後選擇不參與。所謂的「遠見」,很多時候只是這種誠實的副產品——不是因為他知道未來,而是他更願意承認「我不知道」,然後什麼都不做。這個故事真正值得學的,不是「怎麼預測未來」,而是你沒有義務對每一波市場狂熱都做出反應。看不懂的時候,就忍住衝動。不出手本身就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一個部隊長官的小故事

談到刻意延遲而暫時不作決定一事,我馬上連想到幾十年前當預官時所遇到的一位長官。我們這些小參謀所呈上去的公文,只要不是例行公事,一定會被他退回二到三次。沒有理由,也沒有任何指示。如果鼓起勇氣去問他公文還有哪裡要改的?答案總是:「那是你的事,給我再好好想想!」

後來才明白,他這招也是學他前輩的。一方面公文改了二、三次,絕對比較周詳,不容易出差錯;一方面,他把一件公文看了三次,時間少說也有三、五天,足夠他沉澱、思考或是諮詢旁人意見了。

他這招很快就被看穿,我們當然也有對策,而且很有效。在此先按下不表,文末再公布。

幫自己訂一套「等待守則」

有了部隊長官的啟示,我們不妨把等待變成一套簡單好用的個人規則:

小額、非必要消費:至少等一晚。衣服、鞋子、3C配件之類,如果原本沒打算買,看到喜歡也別急著結帳,先讓它在購物車裡過一夜。

中型消費:等三天。例如手機、家電、比較貴的旅遊或興趣用品。這三天可以拿來比價、看看負評,順便問自己:「如果沒有折扣,我還會買嗎?」

重大財務決定:等更久。買車、買房、創業、大筆投資,這些不該只靠幾天冷靜期打發。應該給自己幾週,甚至更長的時間,收集資料、比較方案、算算最壞情況會是什麼樣子,並且找信得過的人聊聊。

找人商量這件事很重要。《箴言》15章22節也提醒我們:「不先商議,所謀無效;謀士眾多,所謀乃成。」愈是重大的決定,愈不該只聽自己腦內那個急著按下「確認付款」的聲音。

等待不是放棄,而是把主導權拿回來

我們活在一個鼓勵「立刻」的時代:立刻購買、立刻付款、立刻投資、立刻回覆,速度好像等於效率。但財務世界有個挺諷刺的現象:很多錯誤的決定,只需要幾秒鐘就能做出;想修正它們,卻可能要花上好幾年,外加不少利息。

所以,下一次你又看到「最後一天」、「僅剩三件」、「現在不買就漲價」的時候,不妨先停下來。關掉網頁,走出去晃一圈,睡一覺。讓時間替你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如果我不必現在決定,我明天還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嗎?」

如果答案還是「會」,那你大概正在做一個經過思考的決定,放心去買。如果答案變成「好像也沒那麼需要」,那麼這段等待,已經替你省下一筆錢,還順便省下之後懊悔的力氣。

先見之明,其實只是遲到的誠實

「行事急躁的,都必缺乏。」這句話真正值得記住的,或許不是要人永遠慢吞吞地過日子,而是提醒我們:在金錢面前,最昂貴的錯誤往往不是買貴了,而是在還沒想清楚之前,就急著按下「購買」。

等待,不但不會讓我們錯過財富,它更可能幫我們避開那些本來就不應該做的決定。畢竟人生真正的智慧,從來不是比別人更早看懂一顆球該不該打,而是比別人更誠實,誠實到願意承認「這一球,我看不懂」,然後,讓球從容飛過。

藉AI擁核的11項謬誤

第278期
陳博志
近年福島的災難稍被淡忘,於是有些人以發展AI需要大量電力為理由,強力主張要復役已屆齡停役的核電廠,甚至要新蓋大量核電廠。Adobe Stock
作者為前經建會主委、總統府國策顧問、台灣大學經濟系主任暨經濟研究所所長。現任台灣智庫榮譽董事長,為台灣經濟發展與國際金融專家。

要不要核電廠的問題,在台灣已爭執幾十年。福島核災之後,馬英九總統決定停建核四,接著非核家園也成為政府政策,然後核三屆齡停役,台灣進入無核電的時代。近年福島的災難稍被淡忘,於是有些人以發展AI需要大量電力為理由,強力主張要復役已屆齡停役的核電廠,甚至要新蓋大量核電廠。據報導,最近又有十多位企業界人士和賴清德總統見面,再度要求核電。

但儘管核電在台灣已有幾十年高層的爭議,很多人仍是分別只就某個論點或某條單線的思考來支持其主張,很少能由國家經濟和人民福利整體及長期的利弊來檢討自己的想法。本文將針對多個運用單項假設或單線推論的主張,以較全面性的考慮來說明其仍不足以支持核電的道理。本文把多項謬誤擺在同一篇文章來談,就是希望擁核人士別這樣繼續用不同謬誤做理由分別遊說不同人民支持核電。本文也希望相關人士能由更全面的思考,擺脫只用單一理由及單線推論所造成的誤導。

第一個謬誤:以為用核電可以得AI天下

藉AI擁核者的第一謬誤,是誤以為用核電可以得天下。其說法是得AI者得天下,而AI是吃電怪獸,所以我們要用核電才得以有充分且穩定的供電來發展AI。但AI這麼重要,大家都要發展,會有任何國家或廠商能獨霸AI而得天下或控制天下嗎?那是幾乎不可能的,就算可能,也更不可能是台灣得天下。

全球AI的競爭也將使大家可在國際上買到大部分的AI服務,不至於沒AI可用。各國和台灣一定要自己做的只是AI的某一部分(請參見:《看》雜誌本專欄,〈發展主權AI的方向〉)。而那部分可以不必使用極高的電力(請參閱:陳博志,〈AI會造成缺電危機嗎?〉,《台經月刊》,47卷5期,2024年5月)。

第二個謬誤:忽視台灣的AI全球競爭能力

藉AI擁核的第二個謬誤,是忽視自己的能力限制。假設我們能充分供應電力給這些企業界人士,試問他們能在全球AI競爭中取得領先地位,而得AI並得天下嗎?他們大概也不敢這樣說。我們有勝過輝達、OpenAI、DeepSeek等等領導風潮的企業和企業家嗎?

這謬誤就是忽略了我們在全球競爭能力中的地位,我們其實只是在AI某些領域有競爭力,甚至有領先地位和獨占性,但AI的很多關鍵能力我們並不怎樣,不要亂做得AI而得天下的美夢(請參閱:陳博志,〈AI的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台經月刊》,48卷11期,2025年11月)。

第三個謬誤:想得天下卻忽視風險

台灣有些產業和廠商是有競爭力而可賺大錢的,若有充足穩定的電力,他們可以賺更多錢。在全球範圍,政府和人民可以設法增加電力以支持他們賺錢。但藉AI擁核者的第三個謬誤,是他們不以賺錢做真正目的來訴求,而以偉大的得天下為訴求,同時因為目標很偉大,所以就不必管,也不必明講用核電來支持他們賺錢時,人民生命財產和國家安全會有甚大風險。

第四個謬誤:把電力當成發展AI的最迫切限制 

用AI擁核的第四個謬誤,是把AI當成國力的唯一因素,而電力是AI發展唯一的限制因素。他們說,算力即國力,電力即算力。但經濟和產業發展的限制因素很多,除了前述我們的企業家能力和技術可能不足之外,人才、水、土地和市場等等因素,也可能限制了某些產業發展的程度。

很多企業人士,包含這次面見賴總統的某些人士,都曾高喊台灣有五缺,亦即有五種重要的限制因素。而在面對多種限制因素時,管理學上有個「木桶理論」(Cannikin Law或Buckets Effect),指一個木桶能裝多少水,是決定於最短的那片木板,若要裝更多水,就要先加長最短的那片木板,也就是要先解決會最早遇到的那個限制條件。但台灣發展AI會先遇到的限制因素是電嗎?技術、水、人才和企業家都不缺嗎?政府和企業界若不先盤點各種限制因素,只是一味擴張供電,並非適當的決策方式。

第五個謬誤:不顧產業和經濟社會發展不平衡

即使電是目前發展AI最迫切的限制,為AI去除這項限制時,也將使AI產業須用更多其他資源,而很可能使其他產業遭遇其他資源不足的限制。近年AI相關產業的發展已引起很多發展不平衡、薪資差距擴大、所得分配不均以及荷蘭病等等憂慮,所以我們也要有更全面的思考和規劃,而不是只想到得AI以得天下或賺大錢,就一定要不顧風險而復役已屆齡而該除役的舊核電廠。不顧產業和經濟社會發展不平衡的問題,是藉AI擁核者的第五個謬誤。

第六個謬誤:不了解產業結構可依「比較利益」調整

藉AI擁核者的第六個謬誤,是不了解國家可依且應依資源限制而調整產業結構的道理。各產業的發展會面對眾多不同的限制條件的事實,不只表示我們不宜看到某個可能限制條件,就急著除去而不管其他限制條件可能還是會限制住該產業的發展。

從整體經濟的角度,政府和企業界還必須設法找出在有各種限制條件的現實下,最適當的產業組合及生產方式。這在國際經濟學裡,就是要依資源限制找出符合國際「比較利益」的產業結構,不是只依某個產業增產的需求或擴產,就不計代價去設法改變資源供給。

1985年政府想蓋核四時,某部長說「出口」是台灣的命脈,台灣必須要有核電降低成本才能維持出口成長。當時我就曾為文指出,即使台灣電力不增加,產業結構也會依「比較利益」調整以符合整體資源限制而繼續發展。四十一年過去,核四花了人民幾千億經費卻未蓋成,但台灣的出口,包括一些高耗電產業的出口仍持續快速成長,可見當時官員無知的胡言。而現在藉AI要求核電的人士,仍一樣不了解「比較利益」的原理(請參閱:陳博志,〈不惜一切為出口?〉,《自立晚報》,1985年4月18日)。

第七個謬誤:以為全球增加核電台灣也一定要

台灣即使必須大量增加發電,也有很多發電方式可以選擇,擁核者說要核電的理由之一,是國際專家說,全球供電若要達到發電量及減碳雙重目標,一定要核電增加二、三倍,所以我們也要增加核電。

但這種說法不管是否正確,它是說全球核電要增加二、三倍,不是每個國家都要有核電,更不是每個國家核電數要增加二或三倍。從各國和全球的利益來看,全球即使要增加核電,也該增加在比較適合核電廠或核電廠風險較低的地方。台灣地小人稠,舊核電廠因為危險範圍內的人口眾多,而被全球權威科學雜誌稱為世界上少數最危險的核電廠之一,並非適合核電廠復役和增建的地方(請參閱:《看》雜誌258期本專欄,〈別用簡化的道德或利益口號誤導核電政策〉)。這第七個謬誤就是把對全球核電的可能總量要求,當成台灣也必須同比例做到的要求。

第八個謬誤:漠視核電的安全問題

擁核者很常見的第八個謬誤,則是只講其他發電方式的缺點,而漠視核電的缺點,特別是安全的問題。有些擁核者傾向於用權威的方式說核電廠堅如磐石而絕對安全。但全球四百多座核電廠在過去四十年出了九次嚴重事故,以一座正常四十年的使用期間來看,使用期間出大事的機會達五十分之一,絕非機會很小的風險(請參閱:《看》雜誌256期本專欄,〈人民有權且有責任擔心核電廠的安全〉)。

有些擁核者又說,出事的是以前的技術,現在SMR(Small Modular Reactor,指小型模組化核反應爐)甚至核融合等技術已經非常安全。但不論新技術是否絕對安全,它們現在實際上仍未成功商轉,而且擁核者在台灣主張要復役的其實是舊技術的核電廠,拿新技術或許可能的安全來為舊廠的安全辯護,已不是謬誤,而更像是在詐騙。

第九個謬誤:不重做環評就重啟核電廠?

擁核者想復役的舊廠,不只是用四、五十年前的技術,也是用四、五十年前的地質和環境資訊取得興建執照的,並不符合目前的安全標準。而其設備和管線用了四、五十年,安全性也可能已下降很多。因此我們即使願意承受舊技術的風險,也要依新資訊重做環境影響及安全評估,並仔細檢視和更換安全性可能下降的管線機件(請參閱:張瀞文,〈核三距活動斷層僅1公里 陳文山:要重啟,賴政府先回答憑什麼安全無虞〉,《新新聞》,2026年8月14日)。近年政府和各界因地質資訊和建築技術的改變,努力要促進三、四十年前的建築都市更新以符安全,很多人也更換用了三十年的房屋之管線等設施,四、五十年前的舊核電廠,若不用重做環評,簡單看看就可復役,實在是不可思議的第九個謬誤。

 

為了AI重啟核四不只耗掉幾千億經費,造成甚大社會爭議成本,而且很可能在這幾十年延緩了其他電力建設。Adobe Stock

 

第十個謬誤:未考慮長期社會爭議成本

1994年我向李登輝總統提出反對核四之建議時,指出核電還有一個重要缺點,就是其建廠及使用期間很長,即使一時得到政治力量支持而興建,日後情勢改變時也可能停建、停用(請參閱:陳博志,〈對核四問題的看法與建議〉,1994年7月,收錄於《梁國樹財經政策建言集3》,1998年,遠流出版;陳博志,〈興建核四應先爭取大眾信任〉,《經濟日報》社論,1994年6月25日)。把這風險及期間所引發爭議的社會成本考慮進來,核能廠將更不划算。這看法及當年建議中的其他一些主張後來果然成真,核四不只耗掉幾千億經費,造成甚大社會爭議成本,而且在這幾十年延緩了其他電力建設。

所以在科學仍未能使人們相當安心之前,若有人利用短期的政治優勢而強行擁核,將來情勢改變,國家又會有一大筆損失,有智慧而關心國家人民的人,不亂冒這種風險。想藉短期聲勢決定要有長遠考慮的政策,是第十種謬誤。

第十一個謬誤:給反核者戴「神主牌」的帽子

上述用虛假目標、單線推論、忽視其他因素,以及未做整體思考等等現象都值得擁核者虛心檢討,然而不少擁核者卻選擇直接給反核者戴帽子,說反核是神主牌,說民進黨是因為林義雄先生的反對而不敢用核電。但這帽子並不是真的,戴人帽子的做法也許只是有些人不敢面對上述評論時技窮的遁辭,但一樣經不起檢視。

林義雄先生是個感召極多人的偉人,但絕大多數批評核電的人並不是因為林先生而批評核電。早在林先生1991年開始公開參加反核行動之前,很多人就不贊成擁核者的說法。我在1985年就公開發表過兩篇據理反對核四的文章,有些人更早。

大部分反核或批評核電的人,是認為核電的安全有疑慮,可能傷害人民的生命和生計。如果這些人心中有不可侵犯的神主牌,那就是人民和國家的安全。反觀某些擁核者的言論,倒比較像是把自己或自己之產業的利益當成神主牌,因此無視前述各種謬誤而一味擁核。擁核者把林義雄先生的主張說成神主牌,或者有權者以為不反核就是敢放下神主牌,都是不顧道理和國家人民安全的謬誤。

不拿剪刀的美髮集團掌舵者 賴淑芬全方位管理曼都版圖

第278期
曾允盈
曼都首位女性董事長賴淑芬是少數不會技術的理髮業領導者。葉俊宏攝影

台灣連鎖美髮業生態有個有趣的現象,從業設計師九成以上是女性,但掌舵者多是男性理髮師,幾十年來未曾改變。

「曼都集團」董事長賴淑芬是少見例外,不僅是曼都首位女性董事長,更是少數不拿剪刀、非技術出身的專業經理人。

 

曼都創辦人賴孝義與現任董事長賴淑芬父女。曼都髮型提供

 

跟隨台灣美髮教父:小美冰淇淋、台塑食品納入旗下

曼都創辦人、有「台灣美髮教父」之稱的賴孝義,當年直接跟女兒賴淑芬說:「不要去學藝!」經營品牌可以培養很多技術者,「你的任務是去協助他們。」

賴淑芬回憶,從當年接班時被老設計師質疑不會「做客人」、「沒開過店」,到如今進入曼都逾20年,旗下目前有7個美髮品牌,也預計會持續擴張,店數更是一路成長。

除了美髮本業,曼都更跨足醫美與食品產業。2010年斥資4億收購「小美冰淇淋」,其實源自賴孝義的情義相挺。當時的小美年虧損達3,000萬,瀕臨倒閉,曼都接手之後,大力投入食品研發,強化成本控管,成功讓小美轉虧為盈。隨後又收購「台塑食品」,拓展火鍋湯底、羊肉爐等冬季商品,平衡冰品銷售集中在夏季的營收波動,也逐步推升集團總營收超過20億。2012年更切入醫美產業,成立曼都整型外科診所。目前的營收結構,美髮本業營收占比約70%、小美冰淇淋25%、生技美容與髮品約占5%,賴淑芬功不可沒。

跳脫技術框架:細膩視角布局市場

賴淑芬的接班之路,從擔任父親賴孝義的司機兼祕書,接受貼身的魔鬼訓練開始。因不具備美髮技術包袱,賴淑芬看事情的角度,始終站在市場端,以消費者感受為主。

「身為女性,我自己常去曼都當客人,很能體會走進一家髮廊渴望被療癒的心情。」美髮產業仰賴的從來都不只是剪髮技術,而是有溫度的情緒價值與紓壓體驗。前瞻的眼光包藏細膩的同理心,讓她在男性主導的傳統制度中大膽創新。

賴淑芬首先破除性別刻板印象,開拓男士市場。過去傳統美髮沙龍常因顧及女性客人隱私,對男性顧客加價收費。賴淑芬敏銳察覺現代男性對打理外型的需求,打破加價慣例,設立「每月8日男士日」提供打折優惠,並調整店內座位間距,從50公分拉寬至100公分,不僅如此,在體驗上重視細節與動線,包括男性不喜歡在店內頻繁走動洗頭的消費習性。

賴淑芬催生專屬男士修容的專業品牌Mr. Brober、鮑伯,透過觀察,再結合數據,將顧客對空間感受的敏銳度,轉化為門店動線改良與產品開發的依據,成功將男士客群營收占比拉升至兩成以上。

 

COVID-19疫情期間,曼都在確立不停業、要發薪的方向後,激盪出創新的「時段預約包場制」服務模式。圖為曼都髮型嘉義中山店。曼都髮型提供

 

COVID-19不停業:危機管理展現韌性領導

賴淑芬的領導特質,在危機中展現韌性。2021年5月,COVID-19三級警戒無預警降臨。辦公室全面居家上班,餐飲業者迅速轉型為外帶、外送模式,然而對於必須近距離肢體接觸的美髮業來說,是一場前所未見的考驗。

「停業依法可以不用發薪水,但員工的生活該怎麼辦?」賴淑芬回憶當下的決策關鍵,雖然開店營業可能一天只有一、兩個客人,甚至沒有業績,「但只要我們不停業,員工就有收入。」

當時美髮同業群組裡充斥著焦慮,許多業者請願希望主管機關將美髮業列入強制停業名單。只要政府一聲令下,資方即可合法停發員工薪資。然而旗下擁有數百家門市、數千名員工的曼都,卻選擇堅持不主動停業,並主動向政府遞交「防疫安全提案」,爭取繼續營運。

這個決定不容妥協。賴淑芬堅定表示,企業本來就要有嚴格的現金流壓力測試。全集團必須支付的數千萬人事薪資與固定租金,現金儲備能撐幾個月?資金調度管道是否暢通?確認現金水位後,管理層才能向全體員工宣布不停業的承諾,也避免集體離職潮發生。

當部分地方政府因疫情升溫,宣布美髮業停業時,曼都管理團隊連夜撰寫詳盡的經營安全措施企劃書,呈交地方衛生官員。包括動線與距離重置,把原先美髮椅間距大幅拉寬至安全社交距離,並嚴格實施量體溫與全身消毒。

在確立不停業、要發薪的方向後,各門市設計師為了創造營收,激盪出創新的服務模式──時段預約包場制,也就是某時段整間店只為一位客人服務,主動通知熟客可以來店安心洗頭、剪髮。

這項創新服務徹底打中高端顧客在疫情期間渴望維持儀容,卻恐懼群聚的痛點。賴淑芬表示,曼都在疫情最嚴峻的數個月內,全集團因為妥善因應,不僅照顧到員工生計,也沒有陷入虧損,唯有獲利少賺兩成,疫情結束後也迎來報復性消費潮,沒有找不到員工開工的窘境。

美髮業常被視為極度仰賴服務與實體接觸的傳統行業,曼都在多次危機中展現應變韌性。賴淑芬在採訪過程中,聊到大力推行的全員健康管理,自己都叫做「減齡15歲」計畫,笑稱雖然年輕的員工可能還無感,只覺得是公司政策,但是為了長遠計,她自己都是每天清晨跑步,因為帶頭強化體能,才能帶領曼都持續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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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富自由的祕密公式

第278期
橡樹林文化出版提供
陳韋峰認為投資的另一個祕密是:只有真正不需要錢的人,才賺得到錢。Adobe Stock

書名:《致富的定力:一年只需10小時,就能穩賺18%,投資新手也能在30歲財富自由》

作者:陳韋峰

出版社:橡樹林文化出版

類別:投資理財

出版日期:2026年7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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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成財務自由,就可以提早退休、享受自由、追逐心中真正的夢想,這幾乎是人人渴求的目標之一。

也因此,不論是暢銷書榜、各種影音頻道或是線上課程,絕對少不了投資理財這一大門類。從個股投資、產業投資,到總經投資;從基本面分析、技術面分析,到籌碼面分析;從價值投資、動能投資,到被動ETF投資;從股票、債券、黃金、原物料,到虛擬貨幣……五花八門的投資方法令人目不暇給,但究竟你適合哪一種?

或許不同人、不同個性,會有不同的偏好。但深究下去,其實很可能真正能成功的心法或態度是類似的。

曾在各大投資機構擔任資深分析師,平均投資報酬率在17%以上,20年總報酬超過20倍,2017年財富自由後,專職人生教練的陳韋峰,發心無償幫助他人,深入對談超過千人,協助許多人翻轉財富、家庭、健康與心靈。他認為,「真正決定一個人能否長久致富的,往往不是技巧,而是內在狀態。」他近日出版《致富的定力》一書,期望帶領讀者重建長期致富的思維藍圖,揭開投資與人生真正的關鍵。

自第177期開始,《看》雜誌編輯部與多家出版社合作,為讀者精選好書,並經授權後以短篇文章形式呈現書中精華。以下內容即摘自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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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對於財務自由有不一樣的定義。他們一開口,是數字、資產、房地產。

我這個人沒有什麼特別的專長,我的專長就是喜歡觀察人。這包括了我退休之後,在義大利觀察幾千個義大利人,在育兒場合觀察過一、兩萬對父母,還有在職場上接觸的兩、三萬個企業主管、投資人。

我發現了一個非常關鍵,但卻令人心酸的現象:真正看起來財務自由的人,其實不多。他可能會告訴你他很有錢,他開著雙B跑車,可是他有很多煩惱。在我看起來,他的臉上沒有「自由」這兩個字。後來我發現,自由其實不是一個資產的絕對值,而是一個數學公式。

財富自由度=淨資產(Y)∕慾望和支出(X)

所謂的財富自由度,在我看起來是Y必須大於X,會相對的自由。而當Y與X的距離越大,你就會越幸福、越自由。

然而,為什麼X永遠比Y多一點點?這麼簡單的公式,卻只有極少數人能夠真正突破。我觀察這麼多年下來,發現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是X等於Y再多一點點。

這「一點點」每個人不同,可能多二分之一,或多三分之一,甚至多一倍。這就是我們常說的「習以為常的通膨」──你的收入Y漲了,你的慾望X也跟著漲。

但有少數人,是Y恆大於X。這就是為什麼當很多人問我為什麼三十歲就可以退休了,我總是會告訴他們,其實我的Y(我的錢)成長的速度也許沒有你們快。我的祕密不在於開源,而在於效率和克制:我的Y的成長,其實是我所有的錢都把它存下來。每年我的投資報酬率則是20%左右。這在很多人看起來,是個不錯但說不上太好的報酬率。

但我看到很多報酬比我多的人,花錢的速度很快、想要更多,所以Y沒有長大太多,X倒是不斷地在長大,那當然無法自由。當你沒辦法自由的時候,你就會開始想很多奇奇怪怪的方法。所以很多人就想到了投資上面,甚至是非法手段。

投資的本質:只有不需要錢的人才賺得到錢

你可能會說:「教練,我投資就是為了賺大錢的啊,你講這些高大上的跟我沒有關係。」請仔細思考投資的意義?投資的本質就是:「我現在不缺錢,你現在缺錢,我給你錢,而你在日後某一天還給我。」

為什麼會產生有一個人缺錢、有一個人不缺錢的狀態?因為有一個人的Y大於X,有一個人的Y小於X。如果你的Y永遠沒有大於X,怎麼有錢投資?或者只大於一點點,怎麼會有時間和耐心投資最好的公司?

如此一來,投資的機會根本不會出現。

所以在根本定義上,你要做個好的投資人、有能力投資的人,就得解決Y跟X的問題。能一直提升Y的人其實不多,因為現在是一個M型社會,而在AI的世界,社會階級更像金字塔,能爬上去的機率很低。

在Y幾乎無法成長的同時,其實一直有一條路在下面,只是社會一直告訴你那條路走不通。因為他在騙你,他告訴你說把X降低是沒有用的:節流是沒有用的,開源吧。

你仔細去看那些開源的人,真正有人因為開源,就看起來財富自由、非常滿足、非常快樂嗎?事實上,這非常少見,但我看過許多知足常樂節流的人,像基層工作崗位上的阿姨、阿伯,他們看起來都很快樂。他們擁有的,可能只是你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可是他們所需的只是你的千分之一,祕密就在這裡。

我們總是希望周遭都是這些對別人付出、Y大於X的人,可是我們不願意做那個人。這個就是投資、財富自由一個很關鍵的祕密:節流,同時為他人著想。

所以這裡我們可以導出投資的另一個祕密:只有真正不需要錢的人,才賺得到錢。這聽起來非常荒謬,但是卻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以上節選自《致富的定力》第2篇第5章〈財富自由的真諦〉)

中秋送禮多元化 「陳允宝泉」分析糕餅市場趨勢

第278期
楊戎真
中秋節還沒到,禮盒大戰早已開打。圖為台中「陳允宝泉」的小月餅、蛋黃酥禮盒。陳允宝泉提供

中秋節還沒到,禮盒大戰早已開打。根據經濟部商業發展署統計,2024年台灣整體的糕餅烘焙產業年產值已突破新台幣1,400億元,其中中秋節檔期是全年最重要的銷售高峰之一,連鎖咖啡、五星級飯店、小農、社會企業、文創品牌等紛紛加入戰局,以期能在中秋檔期分食龐大的禮盒商機。

台中知名小月餅、蛋黃酥創始店「陳允宝泉」總經理陳溢輝表示,中秋節是台灣糕餅業最重要的檔期。以陳允宝泉為例,中秋旺季和一般月份的業績落差極大,約相差14倍,自家知名的蛋黃酥、小月餅基本上只賣中秋節檔期,平常日主要以太陽餅與檸檬蛋糕為主。不過,整年度算下來,小月餅與蛋黃酥的營業額,還是分占第一、第二名。陳溢輝笑稱:「台中的糕餅業全部都是靠中秋節活的,就是中秋節賺,然後其他時間賠。賠到沒錢了,然後又中秋節了,這樣剛好可以活下來。」

 

「陳允宝泉」曾與台中另外三家餅店「新太陽堂」、「九個太陽」、「太陽堂老舖」等同業一起推出聯名禮盒,讓消費者可以一次吃到四家糕餅。陳允宝泉提供

 

中秋禮盒趨勢:強調多元、品牌理念、精緻化

然而,在中秋大檔期盛會中,糕餅業的獨占地位也在逐漸鬆動。過去說到中秋送禮,「月餅」幾乎是大眾不假思索的首選。隨著消費者對健康飲食的要求,以及對新事物的喜好提高,送禮市場也有所改變。在網路調查中,「月餅」甚至成為「最不想收到」的禮物,原因是熱量高、吃不完,以及健康考量等因素。

 

陳允宝泉總經理陳溢輝認為,老店要能夠隨著時代的變遷,推出符合消費者需求的產品。陳允宝泉提供

 

陳溢輝也表示,如今中秋禮品參戰者越來越多元,從糕餅店、五星級飯店、咖啡品牌、甜點店、農產品、米、茶葉、水果,甚至生活用品與公益團體,都把中秋視為重要檔期。在企業採購方面,由於政府對ESG(環境保護Environmental、社會責任Social、公司治理Governance,為評估企業永續經營表現與投資價值的核心指標)的要求日益擴大,企業採購上更傾向選購能提升ESG表現的禮盒。

因此,企業愈來愈在意禮品背後的故事,包括:品牌理念、地方特色、公益議題、永續包裝等,都可能成為採購決策的一部分。

此外,在禮盒的組合與包裝上,則朝向精緻化。陳溢輝回憶,幾十年前的中秋禮盒,打開盒子就是滿滿一整排糕餅,21顆、27顆並不少見。然而隨著家庭人口減少,加上現代人對甜度、熱量更敏感,一大盒塞滿同樣產品的禮盒,反而可能成為收禮者的負擔。因此,現在的禮盒開始走向少量、多樣,不再放十幾顆蛋黃酥,而是以小月餅、蛋黃酥為核心,再搭配太陽餅、鳳梨酥、檸檬蛋糕等不同品項。對消費者而言,可以一次嚐到不同口味,也降低「吃到中秋過了還沒吃完」的壓力。

陳允宝泉也曾與台中另外三家餅店「新太陽堂」、「九個太陽」、「太陽堂老舖」等同業,一起推出聯名禮盒,讓消費者可以一次吃到四家糕餅。

 

包裝素雅、份量少,更符合現代人購買禮盒的需求。陳允宝泉提供

 

月餅怎麼挑?掌握成分、風味有撇步

面對琳瑯滿目的禮盒,消費者究竟該怎麼選?陳溢輝建議掌握四件事。首先看成分表,看懂自己正在吃什麼,是很實際的第一步。成分相對簡單,較不用擔心過多的添加物。

第二、透過食品本身的味道、風味,辨別天然與否。陳溢輝強調,有的商品一開封立刻散發出強烈的味道,消費者要有所警覺,可能聞到的是香精,而不是食材本身的味道。他說,天然的食材通常不會散發那麼強烈的味道,且要實際入口後,方能品嘗出用料的真實與否。

第三、查看保存期限與保存方法。強調無防腐劑、新鮮製作的糕餅,不可能長時間放在室溫下保存,通常會放入脫氧劑來延長保存期限。他指出,脫氧劑上面的氧氣檢知劑(指示貼條)呈現粉紅色時,代表包裝內部無氧或氧氣濃度低於0.1%,脫氧劑處於正常的良好狀態,食品的保存安全無虞;一旦氧氣檢知劑呈現紫色,則表示接觸到氧氣或包裝密封失效、漏氣,食物變質的風險便大大提高。

第四、陳溢輝鼓勵消費者選擇不要過度包裝的商品,包裝材料與印刷較精簡的產品,更符合時代潮流。

 

陳允宝泉與知名YouTuber「阿辰師」聯名推出紅酒燉牛肉風味的綠豆椪,大膽創新的口味成功吸引年經消費族群。陳允宝泉提供

 

糕餅業者如何求勝?精品化、創新口味搶占市場

糕餅業者如何在龐大的競爭中雀屏中選?陳溢輝表示,目前市場上有一條明顯路線,就是把單顆糕餅精品化,例如:蛋黃酥會強調特定產地的原料,像是法國奶油、日本麵粉、特殊蛋黃等,把單顆價位推向百元以上;另一條路線,則是在口味上求新,例如:抹茶、紅茶、烏龍茶、咖啡、水果等風味早已十分常見,或強調使用在地食材等。

陳允宝泉本身在創新上則更為大膽,近年試過辣味、香菜、薰衣草等較難直接與太陽餅或月餅產生連結的組合。陳溢輝笑著說到,在試吃第一版薰衣草太陽餅時,還以為自己不小心喝到純精油,團隊又花數月調整,最後加入柚子協調香氣才完成產品。今年甚至與知名YouTuber「阿辰師」聯名推出紅酒燉牛肉風味的綠豆椪。這些風味獨特的商品,都很成功地吸引到年經的消費族群。

不過,創新並不代表取代經典。中秋期間,陳允宝泉的小月餅、蛋黃酥仍占多數銷售額。這也揭示當前中秋市場的結構:新品負責創造話題,經典負責提供安心感。最理想的禮盒,也許就是在熟悉與驚喜之間找到平衡。

AI客服、AI代理、落地陪跑 Data-DI協助企業轉化體質

第278期
楊戎真
Data-DI業務副總包威棣。葉俊宏攝影

AI發展日新月異,迭代的速度超乎想像,一些企業還沒追上數位化腳步,但同時也有許多企業成功開啟了AI代理的工作流程。專門協助企業導入AI應用的「數據立諮詢顧問有限公司」(Data-DI)業務副總包威棣表示,AI目前已經應用在客服、員工訓練、流程自動化、數據分析等許多工作場景中。

Data-DI創辦於2019年,初期主要提供「客戶資料平台」(Customer Data Platform,簡稱CDP)與「自動化行銷」(Marketing Automation,簡稱MA)服務。隨著AI的推進,2024年至2026年,Data-DI的業務重心積極轉向AI,包括AI客服與AI代理(Agent)服務平台,客戶涵蓋金融、零售與製造業。

 

隨著AI發展日新月異,Data-DI的業務重心積極轉向企業級的AI代理服務。Data-DI網頁擷圖

 

三大AI服務:客服、AI代理、導入陪跑

包威棣介紹,Data-DI提供的AI服務主要有三個範疇:第一個名為Alta.DI,是一個可以整合多管道、具有人機協作介面的AI客服系統。Alta.DI讓AI學習企業的知識與商品資料後,可以在Line、臉書、Instagram,乃至其他管道回答顧客的提問。

第二個是名為AltaBots.ai的企業級「無程式碼AI代理人」(No-Code AI Agent),是一個具備高度模組化、可視化設計、彈性部署的AI代理人平台,可串接主流LLM(Large Language Model,大型語言模型),如Google的Gemini、OpenAI的ChatGPT、Anthropic的Claude等,以便整合知識管理、流程編排與使用者互動介面,協助企業快速打造專屬的AI助理。

無程式碼的優勢,在於非工程人員也可以很容易創建自己的AI助理,讓處於第一線、沒有工程背景的銷售人員也能無痛地使用AI。包威棣表示,通常第一線的銷售人員,最了解真實情境的使用需求。

在安全性上,AltaBots.ai的AI助理支援本地、私有雲或混合架構,具備RBAC(Role-Based Access Control,角色基礎存取控制權限),這是一種權限管理模型,權限不會直接綁定個人,而是先定義各種「角色」,例如:管理員、編輯者、訪客等,將權限賦予角色,再把使用者指派到對應角色中。AltaBots.ai也具備SSO(Single Sign-On,單一登入)身分驗證機制、用量管控、內容安全審核、訊息匿名化與加密儲存等企業級能力。

包威棣指出,企業導入AI要成功,陪跑很重要,因此Data-DI提供的第三個服務是AI Landing陪跑服務,包括:導入前的評估、協助企業選擇應用場景、儲備知識、排流程、維護資安與成本,以及導入過程中的測試與優化。

 

為了讓客戶順利導入AI,Data-DI會透過工作坊協助工作人員一起成長。Data-DI提供

 

與一般ChatGPT、Gemini不同,Data-DI強調的是「企業級導入」。包威棣指出,Data-DI的優勢之一是資安與部署彈性,是企業級的AI Agent平台,提供雲端SaaS服務(Software as a Service,軟體即服務),也提供地端的服務。他強調,AI要能夠真正落地產生價值,前面要做過許多判斷跟評估,例如:運用場景的選擇、知識內容的準備、流程的編排,甚至包括資安與成本的考量。因此在提供客戶協助時,Data-DI首先會了解客戶的產業知識與工作邏輯,協助客戶選擇較佳的切入場景。在AI Agent介入後,背後的流程要編排出來。

此外,Data-DI也會安排工作坊,讓企業內部的員工或者種子學員先對AI的導入有一些基礎了解,以便未來啟動專案時,能夠更好地判斷AI適合做的事情,以及AI的邊界等。

包威棣表示,導入AI希望的是可控、穩定、可持續發展,因此,導入服務跟陪跑服務格外重要,要讓AI專案可以在公司內部持續、穩定的進行並優化。

 

相較過去ChatBot(聊天機器人),AI客服能做到「你說我做」的程度,且具有「執行的能力」。Adobe Stock

 

四大AI應用場景:客服、員工訓練、流程自動化、數據分析

包威棣表示,與Data-DI合作的客戶,目前導入AI後大致集中在四大類場景:對外客服、對內員工訓練、流程自動化與數據分析。

在AI客服上,可以讓AI學習企業知識與商品資料後,回答客戶問題或做商品導購。相較過去ChatBot(聊天機器人),AI客服能做到「你說我做」的程度。包威棣說明,以前的聊天機器人絕大多數都是關鍵字觸發,所以機器人的回答較死板、生硬,且有時會答非所問。

現在的AI會理解語義,只要問法不同,得到的回答也不一樣。包威棣表示,AI會根據它對語義的理解,重新找出對應的資料,把這些資料整理出來,變成一個有邏輯的回答。因此,當前的AI客服較為自然,且具有反問與對話的機制。例如:消費者要求推薦冷氣,由於冷氣有很多規格與坪數搭配,當提出的資料不夠充足時,AI會追問要用在哪裡、房間多大等,包威棣形容,更像是「真人客服」在做處理。

更重要的是,當前的AI具有「執行的能力」。在顧客服務中,業者最希望達成的目標是「產生購買行為」,以汽車業者為例,當消費者在社群平台詢問了很多車子的資訊,汽車業者最希望達成的結果是「預約賞車」。包威棣表示,「過去的聊天機器人回答完問題就結束了,形成一個斷點,很可惜。」現在的AI客服,不僅具備問答的能力,還能夠執行接「預約系統」的任務,當聊到一定程度後,AI可以協助消費者直接完成預約賞車。包威棣強調,「這樣才是完成一個AI代理的流程,這才是企業真正需要它達成的結果。」

AI對內則可運用在人員的訓練上。包威棣舉例,讓AI學習企業的商品知識,透過跟AI模擬的客戶進行對練,可讓銷售人員快速累積商品知識與銷售技巧。包威棣舉例,「良興電子」與Data-DI合作後,九成以上的員工表示有被照顧、被訓練,工作更有成就感且銷售業績成長。

這樣的效益帶來的不僅是單點的提升,也解決了缺工與人才流失的問題。包威棣表示,對企業來說,一個好的員工訓練體系,可以縮短時間,快速地讓新進人員變成銷售或業務戰將。

 

AI的導入,也能在流程自動化上帶來很大的助益。原本整個報價流程涉及CRM、Email系統等,導入AI後,可大幅度縮短報價時間,提高效率。Adobe Stock

 

AI的導入,也能在流程自動化上帶來很大的助益。包威棣舉製造業為例,原本整個報價流程涉及CRM(Customer Relationship Management,客戶關係管理)系統、Email系統等,但每個系統間還是需要很多人工介入。導入AI後,可大幅度縮短報價時間,提高效率。

包威棣詳細說明流程:客戶寄來報價詢問後,AI會先進行審視,或做「防呆比對」(日語,又稱「錯誤校對」),需求如果沒有問題,信件就會交給工程部,再由工程部製表,AI會去解析表格裡的料件與分量,自動串接CRM裡面的資料,直接計算成本,並形成一個成本單,且不只是一般料件,還會有環保料件的成本單。以前的報價流程,需要五、六個小時,甚至一、兩天,導入AI後,兩個小時之內即可完成,快的話甚至半小時。包威棣認為,這就是提升企業競爭力的關鍵原因之一。

此外,企業的數據分析過去主要仰賴人力判斷,現在可以交給AI執行,除了判斷數據的內容,找到數據之間的關聯,提供數據分析的洞察,還可以生成行動的建議。

 

包威棣建議,企業高層應該要支持AI專案,讓AI從「單點效率的提升」變成「公司體質的轉化」。葉俊宏攝影

 

藉由AI落實企業體質優化

目前Data-DI的客戶主要涵蓋金融業、零售業與製造業,包括:婕洛妮絲、良興電子等。對Data-DI而言,協助客戶導入AI真正的目標,不應是一次性專案,因為在未來,使用AI與不使用AI,或是使用AI程度不同的企業,落差會越來越大,甚至影響公司的競爭力。

包威棣建議,企業高層應該要支持AI專案,讓AI從「單點效率的提升」變成「公司體質的轉化」,避免一開始就想到過於宏大的議題。因此,不妨從痛點切入,或先執行一些小型且可落實的AI專案,有了一些經典的成功案例之後,再慢慢擴展到其他場景或是應用層面。

AI的導入,不應只是會使用AI工具,而是建立AI協作的工作流程,這也是Data-DI希望協助企業達到的目標:把AI放進日常流程、知識管理與組織習慣中,讓企業在AI熱潮中,不只是衝一波AI巨浪,而是走向常態化營運。

每36秒一部新劇:
中國AI短劇爆發,台灣面臨新的資安風險

哨聲角落

從霸道總裁、豪門恩怨,到婆媳衝突、穿越重生,中國短劇正在快速進入台灣中高齡觀眾的手機。

不少家庭已經開始熟悉這個畫面:長輩吃飯看、做家事看,睡前還在看,一集接著一集滑下去。短劇靠著極快節奏、強烈情緒與不斷反轉的劇情吸引觀眾,「低頭族高齡化」逐漸成為新的日常。

但真正值得注意的,已經不只是長輩沉迷短劇。

生成式AI正在改變整個中國短劇產業。過去需要編劇、演員、拍攝與剪輯才能完成的內容,如今正進入高度自動化生產。當一部戲可以用更低成本大量生成、快速測試,再交給平台演算法精準推送,研究資訊戰的學者開始提出另一個問題:如果政治訊息也被放進這套內容生產系統,會發生什麼事?

每36秒一部新劇 中國短劇進入AI量產時代

中國原本就擁有龐大的微短劇市場,生成式AI的加入,又進一步降低內容製作門檻。根據中國數位統計平台DataEye統計,2026年上半年共有221,900部AI劇上線;《澎湃新聞》引述的數據則顯示,今年7月中國平均每36秒就有一部新的AI劇問世。

抖音上的成長速度更加明顯。今年8月,平台上共有74,313部AI劇,去年同期僅655部,一年增加超過100倍,並已占當月新劇約75%。

這組數字代表的不只是「AI做戲愈來愈容易」。真正的變化是,影像內容開始具備過去社群貼文與文字農場所沒有的生產能力:大量、快速、低成本,而且可以依照不同受眾不斷修改。

過去製作一部戲需要承擔拍攝成本,現在同一個故事可以迅速更換角色、背景、台詞甚至敘事立場,再透過演算法分送給不同觀眾。

當認知戰藏進劇情 事實查核無用武之地

台灣安保協會8月29日舉辦「2026中國威脅報告:入戶入心入腦—中國對台認知作戰」座談會。協會副祕書長何澄輝在會中提出警告,AI劇目前仍會出現人物動作、畫面銜接等錯誤,但技術門檻正在快速降低。

更值得警戒的是短劇本身的觀看方式。人們閱讀政治新聞時,通常知道自己正在接收一項政治訊息,多少會保留判斷與質疑。但觀眾打開短劇,多半只是為了消遣。這讓娛樂內容和傳統假訊息出現根本差異。

政治訊息不一定需要直接寫進台詞,更不需要角色突然開始討論統一、戰爭或兩岸關係。對盟友的不信任、戰爭必敗的想像、特定國家的親近感,都可以被放進人物設定、故事背景或反覆出現的情節之中。

誰是靠不住的盟友、誰總是在危機時刻拋棄朋友、誰的抵抗最終注定失敗,都可以成為故事裡理所當然的「世界觀」。這類內容最棘手的地方,在於它甚至無法被事實查核,觀眾看到的只是故事,是天馬行空的劇情想像,沒有「假訊息」的問題。

生成式AI讓「資訊飛彈」進入量產

生成式AI帶來的另一項變化,是資訊操弄成本快速下降。

高雄科技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教授羅承宗在座談會中形容,AI可以自動產製大量挑動對立的內容,形成一枚又一枚成本極低的「資訊飛彈」。

過去發動大規模資訊操作,仍需要大量人力建立帳號、撰寫文案、製作影片。生成式AI讓這套流程逐漸自動化,文字、圖片、聲音甚至影片都可以大量生成,而且幾乎不受時間限制。

AI短劇正好具備其中幾項重要條件:生產速度快、觀看時間長、情緒刺激強,而且可以反覆測試觀眾反應。

這也意味著,資訊戰未來未必只是製造一則「假新聞」,再設法讓它擴散。操作者可以同時生產數百甚至數千個版本,觀察哪種人物、哪種衝突、哪種敘事最容易讓特定觀眾停留,再持續強化類似內容。

認知作戰本身也正在改變。何澄輝指出,中國與俄羅斯近年愈來愈重視資訊與認知領域,部分軍事研究甚至將其視為陸、海、空、太空與網路之外的另一個作戰空間。

操作方式也逐漸脫離傳統假訊息模式。過去談資訊戰,往往想到捏造事件、偽造照片或散布不存在的消息。但現在更常見的手法,是大量使用真實素材,只在資訊選擇、因果關係或敘事角度上進行偏移、去脈絡化,這種內容比完全捏造的假消息更難處理,資訊操作的來源也變得更加隱蔽。

何澄輝指出,「隱蔽外包」與「去痕跡化」已經成為新的發展趨勢,有高達六成五的境外資訊操控事件無法明確溯源,這使傳統應對方式面臨雙重困境。

一方面,生成式AI讓內容生產速度遠遠超過人工查核;另一方面,即使事後發現異常,也未必能確認最初的操作者。當內容經過行銷公司、內容工作室、網紅帳號、境外平台或匿名社群層層轉手,國家直接介入的痕跡可能早已消失。

最後呈現在觀眾手機裡的,甚至只是一部看起來毫無政治色彩的家庭倫理劇。

當政治訊息不再長得像政治訊息

對台灣而言,這也讓資訊戰防禦面臨新的問題。

羅承宗認為,台灣目前的國防思維仍過度集中在武裝硬體,投入資訊戰的人力與資源仍顯不足,未來需要更積極培養並留住相關人才。

其他與會學者則主張,除了事實查核之外,政府還需要處理資訊透明、平台治理、資金揭露、人才培育以及責任歸屬等問題,包括強化數位平台透明度、建立資金揭露與吹哨者保護機制,以及參考歐盟追查非法金流、凍結涉案實體資產和要求演算法透明等作法。

但更根本的難題,可能不在於「如何查出一則假消息」。

過去的資訊戰防禦,是一則訊息出現之後,再判斷它是真是假。AI時代面對的,卻可能是每天數以萬計的影片、角色與故事,在推薦演算法推送下,長時間重複某一套理解世界的方法。

當政治訊息不再長得像政治訊息,甚至連一句可以被判定真假的政治主張都沒有,傳統事實查核還能發揮多少作用,將成為下一階段資訊戰更棘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