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已執政近兩年,2026年年底是國會改選,然後人們會更關注2028年下屆總統大選。左翼民主黨方面,有前總統候選人賀錦麗(Kamala Harris)、加州州長紐森(Gavin Newsom),還有黑人極左女議員亞歷山卓•歐加修-寇蒂茲(Alexandria Ocasio-Cortez,暱稱AOC)等都躍躍欲試,但他們民調都不高。而保守派共和黨這邊,川普的副總統范斯范斯(James David Vance),基本就是共和黨的總統候選人。而且川普不只一次公開提到,范斯和現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是最好搭檔;顯示在川普那裡,就是范斯選總統,盧比歐做副手。共和黨內的迄今所有民調,都是范斯選總統的支持率最高。
范斯的第一本書《鄉下人的悲歌》(Hillbilly Elegy)出版於2016年。網路圖片
范斯的外婆有19把上膛手槍
范斯是個什麼人?如果他2028當選總統,美國會朝什麼方向?從范斯的兩本書中可讀出端倪:
范斯的第一本書《鄉下人的悲歌》(Hillbilly Elegy)出版於2016年,正值川普第一次選總統,但范斯沒支持他。當時范斯只是一位矽谷創投家,尚無任何公職(他2022年才當選參議員,2025年就任美國副總統)。這本書主要寫了他的成長背景,對了解范斯的成長過程和理念的形成具有重要意義。
通過《鄉下人的悲歌》,人們了解到,出身貧寒、來自社會底層的范斯,曾生活在被稱為「鐵鏽帶」(Rust Belt)的美國中西部。所謂鐵鏽,就是經濟滯緩、生活艱難。對范斯雪上加霜的是,他的父母很早離異,而且母親吸毒,不理家政。范斯是由外婆撫養長大的。外婆的正直、重常識且非常強勢的性格氣質,給了范斯人生初期的重要影響。
范斯少年時代,曾一度受鄰家少年夥伴的影響而吸毒。外婆說,如果你不停止吸毒,我就開車把你那個朋友壓死。范斯知道外婆不是嚇唬他,她真會那麼幹,於是為了不讓小夥伴被壓死,范斯真的不敢再吸毒了。
范斯說,外婆去世後,他整理遺物發現,屋裡各處藏著手槍:抽屜、梳妝台、衣櫃裡等,總共有19把,而且全部都是子彈上膛。「她相信《憲法》第二修正案賦予的擁槍權利,堅信自衛的必要性;晚年行動不便後,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都放了把手槍。」
他外婆是那種被左派稱為「紅脖子」(redneck)的典型鄉下共和黨人,粗野,強勢,注重常識。他外婆經常爆粗口,再加上她有十幾把上膛的槍,那個形象「很保守派」。
范斯的可貴之處在於,在父母離異、母親吸毒的背景下,並沒有沉淪,而是走了一條成功的人生之路。他中學畢業後就去當兵,進入美國海軍陸戰隊,還上過伊拉克戰場,得到一個年輕人應有的身心錘鍊。退役後考入俄亥俄大學、隨後進入常春藤的耶魯大學,獲得法學博士學位。這種經歷就代表范斯不僅是「萬裡挑一」的優秀,而且能從那種貧困家庭脫穎而出,展示了不同凡人的氣質。
川普竟選了罵他是「希特勒」的人當副手
范斯從耶魯大學畢業之後,就敏銳地進入了創業投行市場,迅速經濟翻身,進入富人行列;而且和加州矽谷的新科技大亨們成為好友。能夠迅速衝進那些站在科技前沿的年輕人行列,並成為他們推崇的人物,這本身就是范斯的知識和能力的表現。
范斯的第一本書迅速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榜,迄今已賣了400萬冊!這是驚人的數字,因為一本非小說類書,總銷量能達一萬冊已算不錯的成績。當年歐巴馬的回憶錄被全球左媒熱捧,開始時才銷售300萬冊。而范斯出書時,還只是一個風險投資公司的中階「投資經理人」,也沒有左媒的大肆喧囂,可見是書本身的魅力。
該書使范斯「名聲大振」,隨後他就決定參政,而且不像其他人那樣從地方議員或聯邦眾議員等基層開始,而是一步登天地直接在2022年競選聯邦參議員(美國3.3億人口,僅100個參議員)。黨內初選時,7個人競爭,他一下就奪冠,隨後擊敗了民主黨對手,當選了聯邦參議員,那年他才38歲!
當然,范斯以其堅定理念和能力,得到了他曾強烈反對的川普總統的賞識,在初選時就得到了川普的力挺。此事可清楚看出川普心胸寬闊、不計前嫌的特質。因為范斯當年不僅沒有支持川普選總統(第一屆時),而且還痛批川普是「希特勒」,說自己是「永遠反川普者」。可謂罵到了頂點。而川普卻把范斯提拔到了「頂點」,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總統!
現在川普又明顯支持范斯2028年代表共和黨選總統,如果當選,范斯將成為美國有史以來第三最年輕的總統:狄奧多•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1901年因威廉•麥金利(William McKinley)總統遇刺而繼任總統,時年42歲;約翰•甘迺迪(John Kennedy)1962年通過選舉當上總統時43歲。范斯如當選是44歲。
范斯的第二本書是《Communion:Finding My Way Back to Faith》,有人譯成《共融:尋回信仰之路》,另一種譯法是《聖餐:重回信仰》。網路圖片
「笨人才信教、聰明人都是無神論者」嗎?
如果說通過范斯的第一本書,人們了解的是他的出身、從底層奮鬥到致富成功的經歷,那麼從第二本書則可了解范斯精神世界的成長、他的基督信仰。范斯的第二本書是《Communion:Finding My Way Back to Faith》,有人譯成《共融:尋回信仰之路》,另一種譯法是《聖餐:重回信仰》。
范斯在這本書中說,他小時候在外婆影響下成為基督徒,但外婆去世、他當兵、進大學、從事風險投資等,就不再考慮信仰了。「外婆不在了,沒人再關心我的信仰,很快我也不再關心了。」基督教對他而言變得「完全無關緊要」。而且,隨著事業的成功(金錢、地位等的發達),讓他更傾向:信仰是迷信、是笨人的事;聰明的人,不會信教。他成了無神論者。相信的是個人奮鬥和成功,而且自認為這是理性和智慧的。
他對成功的渴望逐漸演變為對征服的追求,好車、好房、瀟灑的假日旅遊等已經是微不足道,進而是想要為贏而贏。范斯說,即使取得了超出自己想像的成功,但內心依然感到空虛。這時他聽了一場朋友的演講,改變了。這個朋友對范斯影響很大,他是跟科技天才、特斯拉公司老闆馬斯克共同創辦PayPal的矽谷新科技大亨、億萬富翁彼得.提爾(Peter Thiel);他也是「臉書」最早的投資人、當今備受關注的國防安保科技公司帕蘭泰爾(Palantir Technologies Inc.)的共同創辦人。提爾後來成為范斯的金主,一路資助他參政,並一直把他推到副總統寶座。提爾是史丹佛大學法學高材生、相當有哲學思考的科技巨頭、億萬富翁,也是一個基督徒。
這使范斯思考一個問題,自己不是覺得「笨人才信教、聰明人都是無神論者」嗎?怎麼彼得.提爾這麼聰明絕頂的人會信教?而且是虔誠的基督徒?
矽谷投資人彼得.提爾的這場演講,把范斯引向了天主教哲學家勒內.吉拉爾(René Girard)的理論。尤其是領悟早期天主教思想家奧古斯汀(Aurelius Augustinus)的神學教誨,使他終於在2019年受洗成為天主教徒;正如他的書名所言:「領受聖餐,重返信仰。」
不僅要「穩定的家」,還要一個更大的「精神之家」
范斯的兩本書可謂姊妹篇,第一本寫貧苦出身、改變物質生活的掙扎和努力;第二本書寫通過奮鬥得到了曾無法想像的一切:耶魯法學博士、風險投資賺錢、婚姻、孩子、財富、權力。但也正是在這個節點上,他出現困惑:「一個人贏得了美國社會承諾的獎品之後,為什麼仍然覺得失去了某種更重要的東西?」范斯的答案是信仰。所以他的第二本書主要寫的是為尋找精神富有而重歸基督信仰的思想歷程。
這本書不再只是討論收入、學歷、階級差別等,而是討論原罪、懺悔、父職、婚姻和共同體。他將皈依理解為一種生活實踐,而不只是思想問題;他需要像基督徒那樣生活,而不只是思考基督教。如果說「第一本書中的范斯需要一個穩定的家,第二本書中的范斯需要一個更大的精神之家。」
所以,如果范斯在2028年當選美國總統,他可能會比川普更強調基督信仰和「道德基礎」,並可能把這些思考融入他的內政外交之中。川普在第一屆總統時,沒怎麼談及信仰,也少有人把他視為真正的基督徒。但在經歷了未遂的暗殺、只差幾毫米就被子彈打穿腦袋的險情之後,川普的宗教信仰明顯增強而堅定了;他也認為是上帝保佑,並給他更大的使命。
而范斯還沒有當上總統,就有了清晰、堅定的基督信仰,這明顯將對美國的政策產生很大影響。雖然美國是政教分離的國家,但總統的信仰,還是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到政策層面。
范斯在他第二本書的後半部,就表達了這種基督信仰對美國政策的可能影響。他寫到:「我最大的恐懼並非死亡,而是我們繼承了一個偉大的文明,如今卻在聽任它日漸頹敗。」這裡的「偉大文明」,顯然指以基督信仰為核心的西方文明和價值取向。所以,范斯在第二本書《聖餐》中闡述的宗教信念與價值觀,很可能是將來「范斯總統」治國理念的風向標。
列寧十月革命是法國大革命的「升級版」
范斯重回宗教信仰,對他2028年競選總統有利,因為他會得到美國基督徒的支持。基督教仍在美國具有重要的影響力。但他信奉天主教,也可能引起擔憂。因天主教有明顯的照顧窮人、反富反商的左傾社會主義傾向,而且在人類左派暴力的發跡上有助紂為虐的歷史。
當今世界大國中,只有中國還是共產專制。但共產主義不是中國的原創,是來自俄國革命;而列寧的十月革命,靈感來自法國大革命。列寧曾公開說,蘇維埃革命是法國大革命的「升級版」。所以左翼暴力革命的源頭,在法國大革命!其路線圖是法國—俄國—中國。
很多政治學專著,以及狄更斯和雨果的經典小說《雙城記》和《九三年》,都把斷頭台作為法國大革命的標誌,強調其血腥殘暴。而法國大革命之所以發生,天主教神父們起到推波助瀾的關鍵性作用:當時法國物價飛漲、民怨沸騰時,路易十六國王重啟了已關閉175年之久的「三級會議」,其成員來自三個級別:平民代表、貴族代表、天主教神父。當時的所謂平民代表,多是後來成為殺人狂的羅伯斯比爾(Maximilien Robespierre)等律師。路易十六完全沒有想到,居然多數天主教神父與羅伯斯比爾等所謂平民代表站在了一起,形成了多數。
當路易十六想改變時,已是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左派律師和左翼天主教神父們建立的「民主議會」搬到了街頭,通過各種決議,包括武力攻打巴士底獄、殺害監獄長和獄卒(其實裡面只有7個犯人:4名刑事犯、2名精神病人、1名因家庭糾紛被抓來的貴族青年),最後形成全國血腥暴力,用斷頭台隨意殺人;以正義的名義──左派鼻祖的盧梭稱之為「公意」(the General will)踐踏自由和個人權利。
法國大革命最後又大肆殺害神父、摧毀基督教,那些當初以正義的名義支持大革命的神父們悔之晚矣。法國大革命留給後人的最大教訓是:不可以用正義取代自由和權利。
為什麼天主教神父站到了左派一邊?
為什麼天主教神父們多數站到了左派(羅伯斯比爾們)一邊?就是因為天主教教義相當強調照顧窮人、推崇(後來社會主義者都熱衷的)均貧富、反商反富(《聖經》所說:「富人進天堂比駱駝穿過針眼還難」)。
法國大革命爆發初期,流行最廣、影響最大的煽動革命的小冊子,是巴黎修道院長西哀士(Emmanuel-Joseph Sieyès)寫的《什麼是第三等級?》(英文:What Is the Third Estate?)它強調第三等級就是窮人,他們代表全社會,是國家的主人。這跟200年後的毛澤東們強調的工人階級領導一切、造反有理,是同一個邏輯和口氣。這種極端平等觀直到今天仍是全球左派的特徵和意識形態。
保守主義強調,只能尋求「機會平等」,而個人財富不能均等,因為既無法做到,也是反人類的:因每個人的才能不同,怎麼可能財富均等?誰來均?由所謂代表窮人的權力者來「均」,他們就會變成更加貪婪腐敗,欺壓剝削人民的新階級。共產黨就是典型代表。
羅馬教宗的左傾是有跡可查的
今天,義大利梵蒂岡的羅馬教宗,多是大左派,也跟這種天主教歷史和教義有關。像2025年去世的教宗方濟各,不僅左傾,甚至是共產分子──宣揚均貧富、反富反商,還反美(因為美國代表的是市場經濟的資本主義和繁榮)。方濟各的想法跟當年毛澤東的「打土豪、分田地」幾乎一樣,只不過他沒有拿到毛澤東那種絕對權力。
而且方濟各還特能做「政治正確」秀:給黑人男子洗腳、親吻穆斯林大鬍子們的腳趾頭,還到非洲國家給黑人政客們下跪等等,醜態百出。作秀是左派的一大特點。連范斯在書裡也說,天主教下跪的儀式最多。
當今的羅馬教宗良十四世雖然還沒像方濟各那麼離譜,但也是左傾,而且雙標:他公開批評美國轟炸發展核子武器的伊朗,但對伊朗當局殺害了5.2萬其國內的和平抗議者,卻一聲不吭;還高喊全球氣候過暖的假議題,並詆毀AI(人工智能)的發展等。
天主教的左傾害了拉丁美洲和菲律賓
如果范斯是皈依了基督教的福音派(多是保守派,影響力顯著),人們就不太會擔心天主教的左翼傾向對他的可能影響。新教和福音派占美國人口約51%;天主教約占24%,不到福音派的一半(猶太教占2%,伊斯蘭教占1%)。而且在黨派支持傾向上,白人福音派幾乎都支持共和黨(80%以上),而天主教中有一半支持左翼民主黨;這也看出天主教的問題。
2016年,左派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希拉蕊拿到46%的天主教徒的選票;2020年,拜登拿到52%。多數天主教徒投給了左派的民主黨,可見天主教徒左到什麼程度,尤其是拉丁裔的天主教徒更是左傾。這也是很多美洲國家長時間由左翼執政、實行社會主義、把自己國家搞得一窮二白的重要原因之一,因為天主教在拉美國家盛行。
還有一個國家,菲律賓,也很說明問題。在亞洲國家中,無論日本、南韓、新加坡、印度,甚至越南,更別說中國,過去這些年都是經濟騰飛、人民生活水準大幅提高;只有一個國家持續貧窮落後,那就是菲律賓,1.18億人口,80%是天主教徒,是全球天主教人口最多的國家之一,在亞洲是最多。菲律賓的貧窮很可能與天主教在該國盛行有相當關係。
以范斯的聰明,應該能夠警惕、避免天主教的左傾影響,成為天主教徒中的異數。他早年貧窮和在底層成長的歷史,並沒有導致他成為反富、反資本主義的左派民主黨人,而是成了保守派的大將,已經是異數。寄望他也能成為天主教徒中的保守派,能避免左傾思潮的影響,帶美國回歸保守主義主導的傳統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