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二)陰間使者的領悟

▲知名韓國演員李棟旭在韓劇《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中飾演陰間使者。Getty Images
第250期
雲玥

由孔劉、金高銀、李棟旭、劉寅娜主演的《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是一部2016年播出的韓國劇集,該劇頗受好評,在韓國有線電視台tvN歷年收視紀錄中排名第二。該劇講述的是大將軍金信,因為功高震主,遭到年輕的君王猜忌並殺害,死後化成鬼怪,但殺戮所帶來的罪,神讓他以胸口插著劍的不死之身來贖,只有鬼怪新娘才能看到並將之拔出,當劍被拔出後,鬼怪才能歸於虛無。

劇中兩個主要角色金信(鬼怪)與君主王黎(陰間使者),在生命長河中,分別處於「記得」與「遺忘」的痛苦中。由孔劉飾演的鬼怪活了939歲,拖著不老、不死的軀殼,當所有人都輪迴轉世,過著另一個人生時,他卻因為不死,而處在同一世的仇怨中無法解脫。李棟旭飾演的陰間使者,則是記憶雖已刪除,卻對故人依舊有情感連結,因此想要一探究竟。

鬼怪永不變老的樣貌,難免引起他人起疑,因此必須輾轉居住於不同地方。在他鄉20年後,他再度回到首爾,準備前往下一個國家,去度過他的另一個20年,過去服侍他的忠僕早已年邁,他帶著自己的孫子,劉家第13代的傳人劉德華(陸星材飾演)來見鬼怪,未來將由他繼承家業,並繼續侍奉鬼怪。

過去數百年來,鬼怪送走一個又一個宛如親人的忠僕,為他們立碑,而神給他的懲罰何時才是盡頭?每到一地,他便試圖找到鬼怪新娘,但沒有一個人能看到他胸口插著的劍。

陰間使者

1998年,首爾,陰間使者登場,一襲黑色西裝大衣、一頂黑色禮帽,但凡事故現場,他們便現身,手持亡者的名帖,唸出亡者的名字與基本資料,確認無誤後,便將死者帶去喝一杯能忘卻今生的茶,之後或進入輪迴、或上天堂、或下地獄。

劇中對陰間使者的來歷是這樣說的:在人間犯下滔天大罪的人,抹除記憶後成為陰間使者。劇中對他們的設定是,儘管他們並非人類,卻也需要住所,不吃也會餓,不睡覺也會睏。也許是藉此來消減他們的罪業。

陰間使者因緣際會住進了鬼怪家,因為劉德華認為,這個永不變老的「鬼怪叔叔」既然已經決定搬到國外住,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租人,因此擅自將房屋租給了陰間使者。

被迫住在一起的鬼怪與陰間使者,兩人互相厭棄,並開啟了笑料十足的互動模式,互相鬥法、互整彼此,想要把對方趕出家門。且因為兩人皆不屬人間,行為舉止多少異於常人,因此鬧出不少笑話,讓劇集增加了不少幽默的元素。

 

知名韓國演員劉寅娜在韓劇《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飾演鬼怪的妹妹金善。Getty Images

▲知名韓國演員劉寅娜在韓劇《孤單又燦爛的神—鬼怪》飾演鬼怪的妹妹金善。Getty Images

 

沒有記憶卻未消逝的情感

一日,陰間使者在天橋上巧遇炸雞店女老闆桑妮(Sunny,劉寅娜飾演),兩人看上了同一只戒指。當女老闆抬頭,陰間使者看到她臉龐的瞬間,竟然莫名地落淚,令他難以理解。而桑妮也一眼便愛上這個男人。

原來,在金信成為鬼怪前,他是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守護疆域、守護年輕的居主王黎。但在奸臣朴仲憲的挑唆中,王黎決心賜死金信,而金信的妹妹金善(桑妮的前世,由金所泫飾演)身為王后,處於兩難之中。最終她選擇與哥哥站在一起,王黎下令射殺她,箭穿胸而過,金善倒地,死前兀自看著自己心愛的夫君王黎。

因為懦弱無法反抗朴仲憲,王黎被迫殺了大將軍一家,以及自己心愛的王后,從此一蹶不振,沒日沒夜地畫著金善的畫像,將生命浪擲在虛度中,畫像完成後選擇服毒自盡。死後的他選擇刪除記憶成為陰間使者,因為他難以面對自己的罪與錯。

儘管沒了記憶,傷痛依舊。陰間使者難以理解自己為什麼沒有了記憶,卻對桑妮有著椎心刺骨的愛戀,而且在看到金善的畫像時,也莫名的潸然淚下。他想要尋找答案,想要知道發生過什麼事。

儘管陰間使者與桑妮的感情線是一場苦戀,令觀眾感到無比虐心,但其中也有不少笑料。編劇擅長利用反差製造「笑果」,一本正經地搞笑,像是陰間使者遇到桑妮後種種呆萌的表現,使得觀看戲的過程中充滿不經意的笑點,哀傷中有詼諧。

解不開的結

九百多年前製造這一場悲劇的奸臣朴仲憲,雖然被金信除去,鬼魂卻一直遊蕩在人間,逃過陰間使者的追捕,並且化為惡鬼,靠著吸取人的陰暗想法與能量而生存,且日益強大。他要金信與王黎再一次互相殘殺,他告訴金信,與他住在一起的陰間使者便是王黎。

那個下令殺死族人、僕從、妹妹與自己的愚昧、懦弱的王,竟然與自己住在一起!而隨著相處的日子越久,兩人也多少產生一點情誼,且妹妹過去便深愛他,而這一世又愛上他!前塵往事早已歸於塵土,妹妹也已輪迴轉世,沒了前世的記憶,其他族人更不知輾轉何處。鬼怪滿腔憤懣,他依舊是那個九百年前無辜殞命的大將軍金信,儘管想要置陰間使者於死地,卻被無可奈何拖住手臂。

當兩人面對面時,沒了記憶的陰間使者只能問他,自己就是王黎?鬼怪怨懟地說:「那種折磨的每一秒,我每天都記得,但你,一定很自在,你根本不記得。即便是過了九百年,神還是在你那邊。」在金信看來,受苦的唯有他。這個沒了記憶的王黎殺之何益?

然而,陰間使者苦於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誰,他的情之所依,無法釋懷究竟為何對桑妮情有獨鍾,又為何面對金善的畫像不自覺地痛苦與落淚?面對佛寺裡供奉著的一個個亡者的牌位,他自問:「我到底做了什麼?」也對神提問:「祢抹去了我的什麼記憶?我做了什麼抉擇?是個什麼樣的懦夫?」

由於陰間使者擅用職權,因此被懲罰恢復記憶,過往一幕幕湧上心頭,再度面對不堪的自己,一個被奸臣脅迫無力反抗的君主,每日被迫喝下含毒的湯藥,對金善的思念啃噬著自己,在痛悔與悲傷中,日以繼夜地畫著她的畫像,生命索然無味,他選擇一次喝下所有有毒的湯藥,了結生命。

陰間使者審查隊告訴王黎:「你因所犯下的罪行,歷經了六百年的折磨,其中最大的罪孽是自殺之罪。」他難以面對愚昧、懦弱的自己,他希望鬼怪殺了自己,鬼怪卻告訴他:「你又要自暴自棄?」

領悟

過去是惡人,如今是惡鬼,朴仲憲的鬼魂依舊在人間為惡,等了九百多年,因為鬼怪新娘的出現,他終於有機會殺了鬼怪,他要藉鬼怪新娘的手拔出鬼怪胸口那柄劍,讓鬼怪徹底消失。

而那柄劍正是了結一切冤怨的關鍵。金信告訴王黎,九百年前他要入宮請旨,希望王黎告訴他:「本王賜你寶劍,因憂慮謹慎,速速斬殺朴仲憲。」未料,最終那柄劍插入了自己的胸口,賠上了自己與族人的性命,也讓王黎從此受制於朴仲憲,至死方休。

歸根結柢是奸佞禍國殃民,導致無辜之人喪生,而王黎那一世至死都無法掙脫朴仲憲的控制,直至成為陰間使者都對其無能為力,讓其鬼魂繼續危害人間。金信與王黎面對共同的仇人,九百年前沒有那個智慧完成,如今兩人該如何面對?

命運是整部戲很重要的主題,其中也不乏了悟神的安排。神在鬼怪與陰間使者兩人身上安排的,是記憶與遺忘,一個承載著所有記憶的重量,一個對過去一無所知。究竟是忘卻痛苦,還是記得痛苦?也許他們只是缺乏參透因果的了悟。既做莫憂,或許該做的只是接受自己所犯的錯,接受別人犯的錯,承擔應有的罪罰,保持對神的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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