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農業部畜產試驗所育成「高畜黑豬」時,屏東內埔也成立了毛豬產銷三班,但班員多飼養台灣本土黑豬,尤其是屏東六堆的特有黑豬。學研單位曾針對「六堆黑豬」進行研究,認為具足代表台灣本土黑豬的特色。「臺陸黑豬」董事長曾仁德回家飼養本土黑豬,正巧踏入的就是人才濟濟的毛豬三班。

▲台灣本土黑豬數量約占全台豬隻數量的8%,屏東六堆是本土黑豬培育仔豬大本營。曾仁德提供
因為家中經營豬場,規模大約300頭豬,曾仁德也以此為職志,畢業後從事白豬飼料銷售,他回憶當時本土黑豬並沒有飼料廠投入飼料開發,主因本土黑豬場在養頭數多為100頭左右的小型豬場,經濟規模不夠,是不被看到的市場,也因此多半維持傳統的飼養方式。
而「台灣本土黑豬」是何時被看見的呢?
台灣於2002年1月1日正式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因為將開放進口豬肉,政府於2001年8月公布因應對策,建立台灣優良黑毛豬生產體系,並推動「黑毛豬產銷策略聯盟」,希望打造出精品本土黑豬。但直到曾仁德在2011年頂下本土黑豬場、2021年成立「臺陸黑豬」產銷班,政策仍未見具體成效。但「臺陸黑豬」可算是本土黑豬的轉型契機,亦即走向六級產業,但這也是豬農難以跨越的鴻溝。

▲許多民眾對本土黑豬滋味念念不忘。曾仁德提供
廚餘養豬的轉型
臺陸公司與支援產銷班在2023年拿下全國十大績優農業產銷班,成立「臺陸農蓄產」公司的目的包括:本土黑豬育種、飼養方式轉型、研發豬肉副產品、市場行銷等,每項任務都需耗費巨大心力,而曾仁德心中最掛念的還是廚餘養豬的轉型。

▲曾仁德從飼料領域轉往飼養本土黑豬現場,曾花不少時間累積經驗。圖為一起幫忙現場工作的兒子。曾仁德提供
曾仁德分析,廚餘去化、本土黑豬飼養是兩個問題,兩者之間或有關聯,但也是單獨存在的問題,「政府可以禁止廚餘餵豬,但廚餘並不會消失。」
林修正教授在1996年發表的〈廚餘養豬對環境的影響〉一文中指出,每頭成豬在該年單日可去化約5.7公斤的廚餘,依據環境部公布之2024年全國家戶廚餘回收量約50.5萬噸,飼料化(如養豬)的處理方式約占42.8%,亦即超過21萬噸。
台灣六都依照產生廚餘噸數排序,依次為新北(10.4萬噸)、高雄(69,943噸)、台中(62,366噸)、台南(59,375噸)、桃園(45,552噸)、台北(45,080噸),總計38.4萬噸,遠超過廚餘飼料化噸數。除了餵豬,廚餘其他處理方式尚有堆肥肥料化(45.8%)、能源化(9.5%)、養黑水虻與雞鴨(1.9%),焚化、掩埋則為最後一步,而台灣24座焚化爐在2025年有11座達到20年使用期限,面臨整修。
其中,分類為養豬廚餘者,如:剩菜剩飯、麵食、魚蝦、肉類、內臟、生鮮、熟食等;堆肥廚餘則有:生菜葉、果皮、茶渣、貝殼、果核、落葉、花材等。2019年,中國爆發非洲豬瘟,引起台灣飼料餵豬豬場聯名要求政府立法禁止廚餘餵豬,但縣市政府必須面臨焚化爐老舊、環保局人員需加班加員處理,致使最後不了了之。2025年,台灣首次爆發非洲豬瘟,廚餘如何處理,再次浮上檯面。
曾仁德估算,在COVID-19疫情之前,台灣約有70萬頭本土黑豬,其中有九成吃廚餘,而白豬只有少數使用廚餘;現在本土黑豬不到40萬頭,約可以消化一半的廚餘,而另外一半的廚餘量就由白豬來消化。

▲「臺陸黑豬」在屏東店面,前往須先預約。謝平平攝影
怎樣去化廚餘傷害最小?
10年前,曾仁德接任毛豬三班班長時,就有學者警示他,「廚餘的問題,豬農遲早要面對。」
廚餘餵豬,是循環經濟的一環,但從運送到蒸煮,有太多破口,包括要價不菲的蒸煮設備與維修、小型養豬場能否做到人車生物防治等,「我們一直在摸索,怎麼樣去化廚餘,對黑豬產業傷害最小。」
以毛豬三班為例,多數的班員年屆七旬,二、三代接手者少,因此觀念也較為傳統,豬場要轉型不如乾脆退休快活,或改養白豬、不落人口實;但如此將造成六堆黑豬未來同其他本土黑豬一樣,消失在歷史舞台上。
曾仁德認為,企事業單位,如工廠,廚餘來源明確,或可作為養豬使用,若採排除豬的動物性蛋白方式,嚴密管控源頭物資與及操作流程,他也贊同繼續沿用安全無虞的廢棄物循環利用。
但許多豬農仍企盼爭取使用「高風險廚餘(豬肉)之外的廚餘」,主因本土黑豬需飼養一年以上,飼料餵養將吃掉豬農極大利潤空間,且台灣飼料有九成來自國外,未來若加上碳費計算,並不見得較占上風。

▲曾仁德表示,本土黑豬為台灣文化代表,應努力保種。曾仁德提供
台灣豬場年年減少,公部門對廚餘處理更需要從長計議。然而,曾仁德與毛豬三班成立「臺陸黑豬」,希望民眾認識六堆黑豬,為此絞盡腦汁想出「黑龍豬」這個響亮的名字,再逐步落實本土黑豬的保種、推廣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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