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媒觀察

惡龍吃袋鼠?中鋁併購力拓

《雪梨晨鋒報》先前使用「意境」的漫畫描繪中鋁公司企圖收購澳洲力拓礦業的事件:惡龍在吞噬力拓。
《雪梨晨鋒報》先前使用「意境」的漫畫描繪中鋁公司企圖收購澳洲力拓礦業的事件:惡龍在吞噬力拓。
第33期
曾錚

幾個星期之前,中國鋁業公司投資195億美元收購全球第二大鐵礦公司澳洲力拓(Rio Tinto)礦業集團一事,在澳洲媒體曾引發廣泛關注,甚至波及英國(因力拓也在英國上市)。這起懸而未決的收購案,最近因中鋁公司新上任總經理熊維平的到來,在澳洲媒體引發又一波熱議。

52歲的熊維平的前任、原中鋁公司黨組書記兼總經理肖亞慶,在談成與力拓的收購交易後,不出澳洲媒體所料升任了中國國務院副秘書長,接替他的熊維平走馬上任後僅十幾天的功夫,就於3月2日飛至澳洲,開始了他的「遊說」之旅。

力拓缺錢、中鋁有金,何事躊躇?

中鋁收購力拓案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有幾個原因。對身陷債務的力拓集團,這是它目前所能看到的唯一能拿到現金償還債務的途徑。對中鋁公司,這是一個重要的「走出國門」、掌握資源的戰略步驟,如果收購完成,也將是中國企業在海外的最大一起投資;中共媒體正在高聲喝彩這是「長志氣」的表現!對澳洲政府,這是最大的一筆來自一個由外國政府擁有的公司的直接投資,而涉及到的問題非常敏感,即澳洲的礦業資源將被誰掌控;目前中鋁已有力拓9.8%的股權,是單一最大股東,注資案後股權將上升到18%。對中共,這當然是它「地緣政治」的一部分,將澳洲變成中共的「大周邊」,是其一直以來的總體對澳戰略。澳洲人擔心的是,中鋁是買方,要是又成為賣方,以後價格要為哪一方訂呢?

《雪梨晨鋒報》上一篇由Mark Davis撰寫的新聞評論文章(Enter the Spin Dynasty)稱,雖然中鋁公司知道它想要甚麼,但卻並不知道怎樣才能得到。

文章引用中國問題專家、美國政治學教授Scott Kennedy的話說,中國企業還不太具備在「天朝上國」(Middle Kingdom)之外進行遊說的能力。他們經常會把某個國會議員的個人立場誤以為是該國政府的立場,也常被民主制度的複雜性及政策制定過程的開放性和透明性搞得頭昏眼花。

一個典型的例子是,中國海洋石油總公司2005年對美國優尼科(Unocal)石油公司收購案的失敗。他們搞不懂為甚麼這起收購會在美國遭遇那麼強大的政治阻力。

專制官員,操弄民主遊說

這一次,中鋁公司似乎汲取了教訓,除了聘請做大筆交易必不可少的顧問和律師外,還僱用了不止一家公共關係公司,來替它做遊說工作。其中一家公關公司是澳洲新南威爾士州前州長Bob Carr的顧問,另一家FD Third Person則是自由黨領袖的顧問。此次熊維平在雪梨的活動,便是由FD Third Person安排的。

《雪梨晨鋒報》的文章還披露道,除此之外,中鋁公司也正在「戰略性的」以錢開道,為自己鋪平道路。比如:它去年向澳中工商業委員會(Australia-China Business Council)捐款25萬澳元,用於研究澳洲和中國的關係問題。此項捐款在澳中工商業委員會的理事中曾引起不安。

不過,澳中工商業委員會前任主席Kevin Hobgood-Brown辯稱,這份即將在幾週內發布的關於澳中關係的研究報告,與中鋁公司的收購交易毫無關係。就像熊維平也說,中鋁雖是國營事業,但完全依照商業模式運作。只是,口說無憑啊!

另一個引人注目的動作是,中鋁公司在近期成為了澳洲久負盛名的智囊機構──羅伊研究院(Lowy Institute)的國際政策研究方面的贊助商。

一名未透露姓名的坎培拉職業遊說家評論道,在中鋁公司進行收購遊說戰的同時,中國五礦集團對澳洲OZ Metal公司,以及湖南華菱鋼鐵公司對澳洲第三大鐵礦石商Fortescue Metals的投資收購,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這很難讓人相信,這些收購戰不是北京方面一手操控的。這些同時發生的收購戰顯示,北京方面認為,它們的投資對澳洲非常重要,所以,就算有甚麼問題,澳洲也一定會自行想辦法解決,以便能夠引入這些資金。

獨裁國家文明作法,還是讓人擔心

不過,這位職業遊說家說:「不管告訴過他們多少次了,他們仍是很難理解我們的外國投資審查委員會(Foreign Investment Review Board)是如何運作的;他們也不能理解,就算澳洲政府想要怎麼樣,但最終的結果,可能剛好相反。」

遊說家的言下之意當然是,澳洲的「外國投資審查委員會」是獨立運作的,它的決定,不是澳洲政府所能左右的。

中鋁公司的遊說戰成效到底如何呢?文章說,到現在為止,澳洲財長史旺(Wayne Swan)絲毫不露口風。不過,善於閱讀身體語言的人士從中共駐澳大使章均賽的身體語言中可以看出,他是緊張而不安的。他經常一大早就給澳洲總理辦公室打電話,為中鋁公司充當說客。

總而言之,文章說,為了此次收購案,中鋁公司正雙管齊下,全力以赴,既繼續採用老式的政治強壓手段,同時又放軟身段,學習新式的西式遊說。

最新的消息是,澳洲國外投資審查委員會已經決定將中鋁收購力拓案的審查再延長90天。這是中國投資澳洲資產第一個審查遭延期的案子。另外,在17日晚間播放的一則名為「讓澳洲為澳洲人所有」(Keep Australia Australian)的私人出資廣告中,澳洲上議院國家黨領導人喬伊斯(Barnaby Joyce)表示,他擔心澳洲的「財富來源」正被一家外國政府買走。喬伊斯表示:「中國政府決不會允許澳洲政府收購中國的礦山,那麼我們為甚麼要允許中國人購買並控制澳洲的一項關鍵戰略資產呢?」這件收購案衝突性之大可見一斑。

最終的結果將如何呢?目前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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