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最近因為選民名冊大洗牌,掀起了一場近年罕見的政治風暴。印度全國選舉委員會(ECI)在清查選民名冊時,竟一口氣刪掉了超過1.3億個名字,引發外界質疑這是在幫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所屬的「印度人民黨」(BJP)鋪路。
為此,在野黨和新興的Z世代網路政治運動「蟑螂人民黨」(CJP)連日走上街頭,要求選委會主席庫瑪(Gyanesh Kumar)下台負責。
眼看反對陣營計畫在週一(12日)遊行到最高法院,新德里當局不敢大意,緊急關閉市中心6座地鐵站,並在20多個路段實施交通管制。
週末大封鎖:首都變堡壘、運動領袖還沒下飛機就被抓
這波要求庫瑪下台的抗議浪潮,繼金融重鎮孟買和科技中心班加羅爾之後,在10日(週六)燒到了首都新德里。為了堵住抗議人潮,新德里從9日開始就進入高度戒備,當局調派了超過2.5萬名警察和準軍事部隊,把市中心圍得水洩不通,並採用下列手段,試圖平息民眾怒火:
- 斷網+停駛: 當局不僅關閉了近50個地鐵站、取消多班開往新德里的火車,甚至直接切斷抗議熱點周邊的手機網路,連學校和法院都被要求改採線上運作。
- 飛機上直接逮人: 10日抗議登場前,「蟑螂人民黨」創辦人兼領袖迪普克(Abhijeet Dipke)從孟買搭機抵達新德里,結果人還沒下飛機,警方就直接登機將他拘留,另外兩名發言人也被帶走。根據電視畫面,迪普克在機上淡定地對警察說:「我是來被抓的……我不怕你們。」他在登機前預錄的影片中也曾質疑:「我們必須捍衛民主……總理為什麼這麼怕自己國家的年輕人和人民?」
- 三千人被拘留: 儘管官方強力防堵,週六還是有數千名群眾湧上街頭。《印度人報》指出,當天有多達3,000名抗議者被警方拘留,包含德里前首席部長凱傑里瓦爾(Arvind Kejriwal)等政界大咖,連擁有3,300萬訂閱的知名YouTuber拉提(Dhruv Rathee)也因為力挺抗議而遭到軟禁。
面對官方的大動作封城,最大在野黨「國大黨」(Congress)痛批莫迪政府根本是把首都變成「堡壘」,企圖掩蓋真相;不過執政的印度人民黨發言人則反擊,稱「蟑螂人民黨」想製造無政府混亂的企圖已經宣告失敗。
吵什麼?1.3億人被除名,連選委會自己人都看不下去
這場風波的起因,要回溯到選委會去年啟動的全國選民名冊清查。根據官方數據,這波清查一共刪除了約1.3億個名字——這數字比日本全國總人口還多!官方解釋,被刪掉的包含2,800萬名過世者、6,300萬名搬家民眾,以及3,000萬名失聯人口。
但事情之所以會越演越烈,是因為《印度快報》(Indian Express)上個月爆料,其實就連選委會主席庫瑪底下的兩名副手,都曾在內部對這次的修訂程序、登記制度和數位系統提出質疑。這不僅讓外界看破選委會高層內部鬧不合,也讓「程序違規」的質疑聲浪瞬間炸鍋。
在野黨指控,被除名的選民當中,穆斯林和其他少數族群佔了不合理的比例,而這些群體通常比較不支持莫迪主打印度教民族主義的執政黨,因此痛批這根本是「偷選票」。
對此,選委會強調絕對沒有偏袒任何政黨,並表示被誤刪的民眾隨時可以重新登記;印度人民黨也反批在野黨是無端抹黑合法的選舉程序,想藉機破壞印度民主。
抗議沒完沒了:國大黨找大法官、青年軍下24小時通牒
雖然週末經歷了大抓捕,但抗議行動並沒有因此熄火,到了週一(12日)反而變成體制內外的雙重夾擊:
- 在野黨上法院踢鐵板: 國大黨宣布週一要帶隊遊行到最高法院,向最高法院院長(首席大法官)康德(Surya Kant)遞交備忘錄,要求阻止「偷選票」並讓庫瑪下台。國大黨領袖拉胡爾·甘地(Rahul Gandhi)也在社群平台X上號召各方一起上街。不過,院長康德已經透過Email婉拒見面,表示法院已經在審理這個案子,請國大黨照規矩走法律程序來解決。
- 青年軍給警方下通牒: 另一頭,「蟑螂人民黨」也放話,他們的領袖將與德里警方會面,「要求」警方給出一個可以合法舉行和平抗議的日期;如果24小時內沒拿到許可,他們就會直接號召新一波的抗議行動。
幕後焦點:從一句「蟑螂」誕生,讓莫迪頭痛的Z世代力量
這次抗議的靈魂角色「蟑螂人民黨」,是印度近年聲勢最旺的Z世代網路政治運動。他們的名字由來非常諷刺——因為最高法院院長康德曾公開批評失業的年輕人是「蟑螂」,這群年輕人乾脆拿這個詞來自嘲,組成了「蟑螂人民黨」。
這個運動集結了印度年輕人對失業率居高不下、公立學校設備破爛以及體制不公的滿肚子怨氣。別看他們名字搞笑,戰鬥力卻相當驚人;不久前他們才因為帶頭抗議醫學院入學考試洩題醜聞,成功逼退了印度教育部長。
法新社引述分析家觀點指出,這波青年運動加上選民名冊爭議,對現年76歲、已經執政12年(目前在第三任期)的莫迪來說,無疑是一記新的政治難題。雖然印度全國大選要到2029年才會登場,但明年(2027年)在執政黨大票倉北方邦(Uttar Pradesh)以及莫迪老家古吉拉特邦(Gujarat)的地方選舉,就會先成為檢驗莫迪與執政黨人氣有沒有崩盤的關鍵期中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