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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最危險的航道不是荷姆茲海峽 而是黑海

哨聲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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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全球最危險的航道在哪裡?

很多人可能會想到荷姆茲海峽。畢竟美國與伊朗的戰爭從2月底打到現在,油輪接連遇襲,全球石油運輸受到嚴重干擾。

但《華爾街日報》11月11日公布的調查,卻給出一個意外的答案:黑海。

根據海事安全公司Ambrey統計,今年1月至10月,黑海已經發生超過300起攻擊事件,造成30多名船員死亡、20多人失蹤。相較之下,自美伊戰爭爆發以來,荷姆茲海峽及周邊中東海域發生約130起商船攻擊,造成25名船員死亡。

兩個地區的統計期間雖然不同,但黑海商船的傷亡情況,已經比外界想像得更加嚴重。

而且,情況還在惡化。

11月16日上午,一艘載有3,000噸小麥、準備從羅馬尼亞駛往埃及的貨船「BETUL 8」,在保加利亞外海突然發出求救訊號。這艘船當時距離海岸約74公里。保加利亞、羅馬尼亞與土耳其立即出動船艦和直升機救援,所幸12名船員全部獲救,但貨船最終沉沒。

海事安全消息人士向《路透社》透露,貨船可能遭到無人艇攻擊。保加利亞當局則尚未正式確認事故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這已經是7月中旬以來,羅馬尼亞與保加利亞附近海域第17艘遭到攻擊的船隻。俄烏戰爭打了將近五年,如今連遠離主要戰場、載運糧食的普通商船,也開始頻繁面對軍事威脅。

戰火正在逼近北約國家

黑海原本就是連接歐洲、亞洲與中東的重要航運通道,尤其烏克蘭是世界主要糧食出口國之一,非洲及中東不少國家都仰賴這條航線運送小麥等農產品。

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後,黑海曾經爆發激烈的海上戰鬥。不過,隨著俄羅斯部分軍艦退回港口,加上國際社會持續施壓,黑海商業航運一度逐漸恢復。船公司開始調整路線,盡量避開俄烏雙方交戰的海域。

但今年情況出現變化。俄羅斯持續攻擊烏克蘭的港口和糧食出口船舶,烏克蘭則以無人機、無人艇攻擊俄羅斯船隻。原本集中在俄烏沿岸的危險,開始向黑海西部擴散。

一些商船為了避開戰區,改走靠近羅馬尼亞與保加利亞的航線,沒想到這些地方也接連傳出攻擊事件。

問題是,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都是北約成員國。今年10月,這兩國附近海域有約12艘船隻遭到攻擊,其中將近一半的事件造成人員死亡、失蹤或受傷。

部分歐洲領導人認為俄羅斯應為這些攻擊負責,但莫斯科否認涉入,目前也並非所有事件都已確認攻擊來源。

對北約而言,這讓局勢變得更加棘手。原本主要發生在烏克蘭的戰爭,正在影響北約成員國周邊的航運安全,但這些攻擊又不足以直接認定北約已經遭到軍事入侵。

歐盟已經宣布加速設立黑海海事安全中心,希望加強區域監控與防護能力。然而,軍事保護措施還來不及完全到位,黑海航運市場就已經開始出現明顯變化。

沒有全面封鎖,商船卻開始減少航行

根據船舶追蹤組織Global Fishing Watch的資料,今年10月,經由土耳其博斯普魯斯海峽進入黑海的船舶數量,比去年同期減少41%;雙向通航總量也下降38%。

這代表什麼?

博斯普魯斯海峽是黑海通往地中海的重要出口,幾乎所有要進出黑海的遠洋商船,都必須經過這裡。當通航數量大幅減少,就意味著黑海正常的貿易活動正在受到影響。

因為船公司要考慮的不只是船會不會被擊沉。只要某條航線被列為高風險地區,戰爭保險費用就可能提高,船員可能不願意前往,貨主也可能選擇其他運輸方式。即使貨船能夠安全通過,只要成本上升到無法承受,船公司就可能減少航次或改走其他航線。

共軍百艘艦艇集結,台灣也面對類似的問題

就在黑海商船接連遇襲的同時,西太平洋也出現一場規模罕見的軍事活動。

11月13日,《路透社》報導,11月初中國海軍與海警船艦一度集結超過100艘,分布在台灣周邊、南海及西太平洋多處海域。

這次部署的特別之處,在於北京沒有正式宣布軍演,卻出動來自不同戰區的艦隊,進行大規模聯合演訓。

其中包括遼寧號航空母艦編隊,以及東部、北部、南部戰區的海上兵力。

台灣官員指出,演訓內容涉及模擬攻擊其他軍隊及台灣城市等科目。國防部長顧立雄也證實,共軍近期在西太平洋進行「區域拒止」演練。所謂區域拒止,簡單來說,就是想辦法讓美國、日本等外部軍事力量難以進入特定海域,在衝突發生時無法順利支援台灣。

從軍事角度來看,這些演練除了展示共軍跨戰區協同作戰的能力,也可能是在熟悉未來封鎖台灣或阻止外部介入所需要的海上部署。

從黑海經驗來看,台灣需要思考的問題,恐怕不只是共軍究竟有沒有能力封鎖港口,而是當軍事威脅持續升高,國際商船還願不願意正常進出台灣?

對台灣來說,海運中斷會有多嚴重?

台灣與烏克蘭有個重要差別:烏克蘭還有陸路可以與歐洲鄰國進行貿易,台灣卻是一座四面環海的島嶼。

台灣的能源、糧食與工業原料,大量仰賴海運進口。經濟部能源署統計,2025年台灣有95.4%的能源供給來自進口,其中包括石油、煤炭及液化天然氣。

如果某一天,台灣周邊海域的軍事活動突然升高,航運保費開始上漲,部分船公司考慮減少航次,即使港口還能正常運作,也可能逐漸影響能源與原物料供應。

對台灣而言,除了如何防止共軍控制周邊海域,還必須考慮港口能否持續運作、關鍵物資有多少庫存、航運公司能否取得保險,以及國際貿易是否還能維持。

當然,台灣海峽也是中國本身高度依賴的國際貿易通道。

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曾估計,2022年約有2.45兆美元貨物經過台灣海峽,其中約1.4兆美元與中國進出口貿易有關。

換句話說,中國若真的試圖大規模封鎖台灣海峽,也可能嚴重衝擊自己的經濟。

對台灣而言,真正需要提早準備的,正是這種介於和平與全面戰爭之間的海上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