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中國亡魂被迫賣身

他們是誰 ABC萬里追蹤

德國醫生哈根斯(Gunther von Hagens)站在他位於東德城鎮古本(Guben)的工廠前,手裏揣著塑化鴨子。
Getty Images
第7期
林雅麗
2006年以來,「人體世界」先後在美國各大都市公展,
全為真人肉身,其中包括一名懷孕8個月的母親,腹部被橫截開,一屍兩命。
所到之處,一些人權宗教團體急到眼火爆,徵簽抗議;
加州、華盛頓州等議員提案杯葛。

德國醫生哈根斯(Gunther von Hagens),利用其發明的塑化技術,造出一批神秘屍奴,周遊全球37個城市,展開大規模人體標本展,吸引了數百萬觀眾。這些亡者被製成打球、下棋、體操等造型,甚至被剝皮抽筋,剖腹開膛,成為東家搖錢樹。哈根斯說,屍體來自中國。那麼,亡者是誰?美國廣播公司(ABC)記者萬里追蹤到大連......

ABC記者經過3個月的調查,從歐洲追到大連,用隱形攝影機直擊大型屍展「人體世界」(Body Worlds)的源頭,並於2月15日在20/20電視專欄中播出獨家專訪:「中國屍體內的秘密交易」。

消息傳出,主辦「人體世界」的亞特蘭大Premier Exhibitions公司股票如石頭落水,15日當天下滑23%。14日,該公司還接到紐約州檢察長葛墨(Andrew Cuomo)簽發的傳票,要求調查該公司在美公展的屍體來源。

2006年以來,「人體世界」先後在洛杉磯、芝加哥、費城、西雅圖、三藩市等美國都市公展,全為真人肉身,其中包括一名懷孕8個月的母親,腹部被橫截開,一屍兩命。所到之處,一些人權宗教團體急到眼火爆,徵簽抗議;加州、華盛頓州等議員提案杯葛。

直擊大連神秘賣主

在15日的20/20專訪中,ABC記者拿到了這些屍身入美的報關文牒。申報單中,填的是「醫療教學用塑膠製品」。鬼使神差,郵遞員把其中一件投錯了門,收件女士打開塑膠包裝袋,赫然一個人頭!等警方趕到時,發現這個包裹寄自中國。

在ABC的專訪中,Premier董事長葛勒(Arnie Geller)表示,Premier所展出的屍體來自大連醫科大學生物塑化實驗室,他親自去過那裏,供貨者保證「所有屍體都是經由大連醫科大學合法得到的無主屍體」。

哈根斯則說,在做塑化處理時,從身上的傷來看,確實有幾具可能是被處決的囚犯,這幾具他沒有用。

大連醫科大校長唐建武在ABC的電話採訪中連連叫「NO」,否認該校曾向任何公司提供過公展的人體。

ABC記者親抵大連,在距大連醫科大約30英里的地方,找到了葛勒所指的大連醫大生物塑化實驗室──幾座類似被遺棄多時的破爛平房。從隱形攝影頭傳出的畫面,幾位中國雇員正在擺弄檯面上的屍體。ABC記者反覆追問這家公司的老闆「屍身從哪裏來」,老闆嘿嘿乾笑,這就是他全部的回答。

在大連,ABC記者還找到了一位給人體黑市拉屍首的男性司機,他提供了幾張領屍場的照片:一排男犯,被反綁雙手,已被齊齊槍決。他說,那是他第一次去購買屍體時拍的,每具售價約200至300美金,但後來就不讓拍了。他還透露,他拉的屍體,部份會送到一些中國公司作塑化處理,然後運往國外展覽。這位司機因擔心會被關進監獄,所以只願背對鏡頭。

ABC在專訪中說,此行沒有找到Premier屍展中神秘亡魂的直接證據,他們是誰,仍然是謎。中國外交部稱,正在調查此黑市傳聞。

中國內地巡展逾3年

這些毛骨悚然、挑戰人倫的標本,三年多來也一直在中國大陸大把撈金。綜合大陸傳媒報導,2004年4月,中國解剖學會、大連醫科大生物塑化公司以「人體世界科普展」的名義在北京拉開第一次巡展序幕。該年8月,更登上南京國展中心,包括20具「全屍」,「胎死腹中」的展品,因先前北京觀眾稱衝擊力太強而被收起。2007年12月,又在四川成都開始了第二次全國巡展,並赫然展出一張完整男性人皮。

中國解剖學會副理事長陳克銓稱,這些死去的人在繼續用自己真實的身體來為科學發展做貢獻,完全不牽涉倫理道德問題。陳的這句話,成為大陸傳媒對屍展報導的「葵花寶典」,相繼在2004年4月《北京晚報》、2005年10月《瞭望東方》、2005年5月《海峽都市報》、2008年2月1日「四川新聞網」的報導中被用做壓軸台詞。

《明鏡》周刊批判德國怪醫

事實上德國《明鏡》周刊早在2004年就已經披露,大連哈根斯塑化工廠儲存的647具屍體中,至少有兩具頭骨有彈孔,是來自中國槍決的囚犯。

《明鏡》報導指出,有「大量證據」證明哈根斯付錢給中國政府購買屍體。《明鏡》刊出的有力證據包括:塑化工廠的經理於2001年12月給哈根斯的電郵寫道:收到當天死亡的一男一女「新鮮標本」,頭部有彈孔。大連的哈根斯塑化工廠附近有三座監獄,囚禁了政治犯和法輪功學員。

德國《明鏡》周刊報導說,早在十多年前,哈根斯就和中國進行屍體和器官的交易,他有三家生物塑化公司--屍體工廠,最大的一家在大連,在那兒負責的總經理是隋鴻錦醫生,僱用了170名中國員工。

哈根斯的塑化人體標本不僅在世界各地展覽,還收到很多來自大學和醫科研究所的訂貨,可謂名利雙收。他的手下隋鴻錦醫生後來自立門戶,創立了大連醫科大學生物塑化有限公司與之競爭。

據報導,曾在北京、香港公開展示的中國標本,很多都出自隋鴻錦之手,這和哈根斯一樣,標本主要是買來的中國死囚屍體。

「人體世界」展覽涉及中國政府的不道德交易越揭越多,繼被發現用中國的死囚屍體作為展覽陳列品後,德國媒體揭發展品中還包括來自中國「一胎政策」下犧牲的「死胎」,其中一具只有9個月大,這些屍體更由中國公安供應。

引起美國震盪

ABC播出親赴大連的調查報導之後,多年來為中國人權議題努力的美國新澤西州共和黨議員史密斯(Christopher Smith)認為:「必須要實地查核,特別是來自一個死刑量大而且人命沒有價值的極權國家。」

史密斯表示,他將對眾議院外國事務委員會發出正式要求舉行國會聽證,「必須馬上中止。這裏有非常非常錯誤的事情。」他表示正在寫信給美國司法部長要求調查展示的人屍是如何取得並起草立法,要求獨立專家團核對展示中每一個人屍的身份。

加州眾議院也通過了類似的法案,要求展示公司說明每一具人屍的身份,並且將在3月於參議院舉行聽證。提出禁止人體器官展覽法案的加州華裔議員馬世雲(Fiona Ma)認為,中國很少有人會自願捐出器官和遺體,因為中國人希望死有全屍,完整下葬。「作為一個華人,我根本不能相信哪家人會同意讓自己的親人作這種展覽。皮膚被剝掉,器官一覽無遺,就這樣擺在那裏供人觀賞。」紐約總檢察長葛墨辦公室則發表聲明指出,正在調查「向美國公眾展示的人屍,其取得人屍的方式是否是不正確的。」

嚴重的人權問題

美國為何要禁止「中國人體標本展覽」?旅美評論家李天笑表示,美國當然不會特意立法禁止中國自我作踐的行為。美國也並不從法律上考量展覽的「藝術」或「科普」真偽。美國甚至也不在意展覽的商業獲利多寡。美國在乎的是人權,是超國界的「普世人權」,是獲取人體標本的過程是否侵犯了人權。

美國憲法《權利法案》第一至第十條憲法修正案,保障了最基本的人權。其中第五修正案規定,任何人不得因同一犯罪行為而兩次遭受生命或身體的危害等基本原則。美國嚴格遵守《日內瓦公約》1977年補充條約規定,即對失去人身自由的人,無論本人同意與否,均不可對其身體支解、進行醫學或科學實驗或器官移植。1984年《國家器官移植法案》和1987年《統一器官贈送法案》進一步明文禁止人體器官買賣。根據這些法律原則,「中國人體標本展」至少在四方面存在非法嫌疑。

首先,屍體的來源不清。所有屍體標本只有間接的英文說明,沒有死者或家屬的捐贈證明或任何直接證明死者身份的文件。其次,美國主辦方和來自中國的說詞含糊其辭,相互推諉。美主辦方聲稱屍體來自大連醫大所屬生物塑化研究室,但大連醫大校長斷然否認。再者,中國使用死刑犯屍體是不爭的事實。人體塑化工藝發明者哈根斯本人承認曾收到被處決的犯人屍體,而且在展覽會上也發現並退回過有彈孔的標本。最後,貢獻死後身體違背中國傳統習俗。但如果屍體確實來源於自願捐贈者,是否就不存在人權問題了呢?李天笑認為,純商業性的展覽完全違背了捐贈者貢獻醫學或救助他人的本意。同時,抹去人體所有個性特徵的塑化過程是把人性物化和豬狗化的產業過程,不但對死者是最大的褻瀆,對親人家屬的祭奠和追思也是最大的愚弄。

李天笑說,興旺發達的「中國死人生意」和怪誕的「中國人體標本展」之所以能大行其道,主要是主辦者取得了中國政府各部門的通行證,甚至合作與配合。表面上中共也有法律和文件規範了摘取死囚犯器官的問題,但事實上中國自2006年已成為全世界名列第二的器官移植的大國。中國衛生部長承認絕大多數器官來自於死囚犯。中國每年處死數千囚犯,同時有大量的法輪功學員失蹤,醫院系統和人體塑化商又都號稱有充足的屍體來源,這說明中國非法利用人體器官和屍體存在著深不見底的黑洞。

隨著北京奧運的臨近,中國的人權問題日益被世人關注。美國首次從國會、司法到媒體對中國人體標本展屍體來源的追查,再一次清楚地展示出中國嚴重的人權犯罪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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