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家住在山邊的眷村,四周綠水青山、綠油油的稻田環繞,打開窗就是一片翠綠!「我家門前有小河,後面有山坡,山坡上面野花多,野花紅似火,小河裡有白鵝,鵝兒戲綠波,戲弄綠波鵝兒快樂,昂首唱清歌。」這首兒歌就是我家的寫照。
民國卅八年共匪竊據大陸後,撤退到台灣的軍人和眷屬,大家一起生活在眷村裡,左右鄰居都是同事,像個大家庭。我的爺爺是空軍軍醫官,所以他帶著妻兒隨部隊遷居到了台灣。
父親長大後也當了空軍軍官,母親是空軍眷屬,我們可算是「空軍世家」。在70年代的台灣眷村裡,生活雖然不富有,還算是小康,也有一群同年紀的軍人子女結伴一起上山下海冒險,日子過得很充實。
眷房院子很大,房子就在小山下,彎腰鑽過朱槿與刺笆交錯的圍籬,就到了後山。站在家門口眺望,四周都是綿延不斷的山巒,對外大聲一喊,迴音就會繚繞不絕。早上有吱吱喳喳的麻雀、晚上蛐蛐兒聲音清脆;夏天有刺耳的蟬鳴、冬天的山林空氣特別清新;晚上湊著燈泡取暖,吃著放在燈泡上的烤橘子瓣看書,聽著窗外的風聲,感覺還真好。炎夏傍晚的涼風讓竹子悉窣作響,隨著夜露悄悄降臨,睡覺還要蓋著薄被呢!
孩童的祕密基地
穿過籬笆後的那座山坡是小孩子的「祕密基地」,有很多野生的芭樂樹,放暑假時,孩子們常在裡邊尋找屬於自己的「最可口的芭樂」。如果發現成熟的芭樂,就會興奮地摘下,用手擦一擦、大口咬下,享受那種甘甜香脆的滋味。
記得其中還有一株紅肉芭樂樹,那時候市面上並沒有賣紅肉芭樂,感覺挺新鮮。爸爸說那是野生種,不值錢的。我卻覺得那種芭樂好甜啊!只可惜果子不多,鳥兒倒總是先我們一步,把熟果子都啄光了。後來那株紅芭樂樹逐漸被蔓藤淹沒,我再也找不到了。儘管綠芭樂很常見,但是男孩總會先把青澀未成熟的咬一口作記號,讓大家別搶他的,只是不久之後可能也忘了!孩子嘛!
山上樹林、芒草、牽牛花和樹藤糾結成一叢叢的,玩起捉迷藏挺方便。但若躲藏得太好,不容易被找到,那個找人的最終就會放棄,躲藏的人只好帶著身上一大堆蚊子叮咬的腫包回家。一直沒被找到,應該是很光榮的,最後卻彷彿有種莫名的失落感在心中。
小學的暑假,有天下午幾個小孩約好上山探險,走在崎嶇的黃土坡上,只有風吹過相思樹林的沙沙聲和腳步聲。我越走越心慌,感覺離家好遠,看著太陽往西移,想著沒有告訴媽媽,提心吊膽怕被罵,只想趕緊回家。後來不知道怎麼七彎八拐,竟然轉到離家不遠的鄰居周家門口了。大家穿過竹林,在門口喊她的名字,年長幾歲的她出來和我們說話,要我們不要亂跑,夏天很多蛇的!我心裡很忐忑,想著沒遇到蛇真是好險,以後不敢亂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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