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度連任 梅克爾選後難題大盤點

德國大選9月24日揭曉,現任總理梅克爾(中)帶領的基民黨聯盟獲得32.9%的選票,確定四度連任總理。Getty Image
第183期
新路、零素

德國大選9月24日揭曉,現任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帶領的基民黨聯盟獲得32.9%的選票,確定四度連任總理,為她12年的執政歷史再添4年。作為影響力最大的世界領袖之一,梅克爾的未來內政外交施政重心與方向為外界所關切。9月3日在德國大選前的唯一一場電視辯論會中,梅克爾和其主要挑戰對手社民黨黨魁舒爾茲(Martin Schulz)之間進行的辯論中,或可見端倪。

 

難民、外交政策:梅克爾游刃有餘

梅克爾和舒爾茲在97分鐘的交鋒中,辯論了難民政策、土耳其和國內安全等話題。她同意舒爾茲關於土耳其不應該成為歐盟會員國的聲明;不過,當舒爾茲質疑總統川普是否可以有效處理北韓核武挑釁時,梅克爾明確表示,若沒有川普的堅持,要想遏制金正恩的核武威脅,根本不可能。

面對北韓持續的核武挑釁,梅克爾9月10日提議,可以依循此前西方強權與伊朗達成核子協議的模式,促使北韓金正恩政權停止其核武計畫。

她指出,伊朗當年與聯合國安理會五大常任理事國與德國等「六強(P5+1)」談判,2015年終達成縮減核計畫的相關協議,並接受查核來交換國際社會對伊朗部分國際制裁的解除,雖經歷了漫長過程,最終也獲得成果。

她更詳細表明,自己已經與和法國、美國、中國、韓國以及日本領導人通過電話,討論北韓核武危機,也計畫與俄羅斯總統普京通話。

同時,美國也正式要求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對北韓實施最新、最嚴厲的制裁案。梅克爾對新制裁案表示極力支持,她說,這是把北韓逼回談判桌的必要手段。

可惜的是,在中俄的制肘下,這項「最嚴厲制裁案」受到侷限,不但北韓賴以生存的命脈石油未受到禁運,就連金正恩名下的海外資產也被排除在外,大大折損了制裁案的威力。

選戰中雙方所關注的土耳其人權與入盟議題,則是互有共識。梅克爾明確表明,事實已經非常清楚了,土耳其不應該成為歐盟成員。她將向其他歐盟國家領袖說明,看能否對此問題達成基本共識,希望能終止土耳其加入歐盟的談判。她也捍衛自己與土耳其談妥「難民安置協議」,是目前最合適的解決方法。

在辯論會上,舒爾茲的攻擊力道並不小,卻無法找到施力點壓制梅克爾。這除了梅克爾越「冷」越好的策略外,社民黨過去4年作為聯合政府的一員,就算政策有任何問題,社民黨也難辭其咎,因此就氣短一截。

 

內政問題:柴油汽車禁令成關鍵

無論是難民問題、外交問題,都不是梅克爾競選大位的絆腳石,反倒是內政上攸關汽車工業與上千萬駕駛人權益的禁行柴油車政策,令梅克爾十分頭痛。

柴油引擎超低碳排與省油的特性,一度讓柴油在早些年的環境評估標準下,被視為遏止地球暖化現象的「優良燃料」。因此,德國各大車廠無不卯足勁地進行柴油引擎組件及相關控制軟體的開發精改。在政策推動下,一度讓德國柴油車市占率高達46%。

然而,近年來的環境科學報告卻指出,現代空氣汙染源中,以「懸浮粒子」(particulate matter,簡稱PM)對人體的危害程度最大,而柴油燃燒後排放出的主要成分正是懸浮粒子中的氮氧化物(NOx),讓此議題浮上檯面,成為眾人關注焦點,甚至引發全歐盟軒然大波的,則是兩年前福斯(Volkswagen)柴油車的排廢醜聞。

號稱德國國民車的福斯集團(Volkswagen),2015年9月被美國國家環境保護局(EPA)查獲,其在美國銷售車輛的發動機控制器都植入了特殊軟體以規避官方檢驗,爆發了「福斯集團汽車廢氣排放醜聞」,最後以鉅額罰金,輔以包括換車等善後要求才終於落幕。柴油車軟體微調現象,似乎也存在於歐洲銷售的福斯汽車,甚至還牽連更多汽車製造商。至此,全世界都對柴油引擎戴上有色眼鏡,空汙嚴重的歐洲各大城市也相繼提出「禁行柴油車」政策。

德國各邦在環保團體的壓力下也紛紛跟進,擬立法要求嚴格限制舊型柴油車的使用,德國政府也被迫打算祭出禁行限制令,這將嚴重衝擊占德國出口貿易額近乎一半的汽車工業以及上千萬柴油車主的權益。雖然禁行令的實施仍爭議不休,但各地市政府與法院多已表態支持禁令。其中,斯圖加特和慕尼黑等德國空氣污染最嚴重的城市,在公眾壓力下,已頒令從明年起禁行柴油車。


▲梅克爾9月14日出席在法蘭克福舉行的國際汽車博覽會。如何捍衛1,500萬名柴油車主權益並保護德國最強大的汽車行業,將是她的一大考驗。Getty Image

 

面對強大的環保壓力,德國政府與汽車業8月舉行一場汽車峰會,達成初步協議,車廠將召回旗下通過歐盟5期與歐盟6期後的柴油車款,免費進行軟體更新,預計德國國內會有至少200萬輛車被召回。官方預估,召回實施後,將可降低至少25%的氮氧化物排放。但是,國內要求梅克爾應對減排問題的高分貝呼聲,並未因協議而降低。

根據歐盟規定,每1立方公尺空氣,二氧化氮上限是40微克。德國有超過90個城市的空氣被檢測到二氧化氮含量超過標準,因此,這些未達標的城市,明年初極有可能讓柴油車消失於路面上。德國聯邦行政法院已經確定,將於2018年1月決議,是否實施禁止柴油車於道路行駛的命令。

 

千萬車主憂權益 影響不可小覷

禁行令引發的不僅是經貿問題,德國國內1,500萬名柴油車主的權益更是政府的棘手議題。柴油車命運如此缺乏保障,讓德國車主異常焦慮,並擔心汽車轉售會讓車價大跌,因而反對通過禁令。

對此,梅克爾對這1,500萬名車主做出承諾,將盡力阻止禁止柴油車行駛的命令通過決議。她同時宣布,計畫把治理德國城市交通的資金從5億歐元翻倍至10億,希望能藉此避免在部分城市禁售柴油車。此外,加速電動車、充電站以及公共運輸的投資發展,也是她的積極策略之一。

梅克爾對車主們適時的表態,或許讓她在選舉路上更順暢,不過,這不代表選後就船過水無痕。有法律學者表示,梅克爾一如外界預期於9月24日成功連任後,除非她採取強硬態度,在國內全面實施禁令,或者確保柴油車能夠加配過濾器減排至歐盟標準,否則要面對尷尬局面的可能性將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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