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遊行後的香港政改局勢

超過51萬香港人拒絕特區政府提出的普選方案──需要由提名委員會篩選出候選人,而非由公民提名。
宋祥龍
第146期
林保華
作者為資深評論家、專欄作家、中共黨史學者。曾擔任香港大學經濟金融學院院長張五常教授助理研究員,研究中國政經改革。

6.22的79萬人公民投票與七一的51萬人遊行之後,香港特區政府與北京如何回應,是各界關注的焦點。按照共產黨的行事風格,其實大家也清楚,他們都不會認帳。共產黨比人民偉大,自然不會在民意下低頭,權力來自共產黨的香港特區政府,自然也不會違逆主子的意思。在一輪「不合法」、「沒有法源」的口水之後,就回歸特區政府原先的行事「步驟」,把政局再度納入「正軌」。

 

特區政府完全忽視七一遊行訴求

7月15日,香港特區政府發表政改報告。這是去年12月初特府發出政改諮詢後的「總結」。他們得出的結論,「主流民意」是主張2017年的普選,特首候選人應該由提名委員會篩選出「愛國愛港」候選人進行提名。但是到底諮詢了多少人,主流民意有多少人?對不起,欠奉。

超過51萬香港人頂著悶熱和驟雨在2014年7月1日上街遊行,表達爭取普選及捍衛香港核心價值的決心,要求中共撤回白皮書並要求特首梁振英下台。潘在殊攝影

 

那麼公民投票與遊行的人數算不算數?特區政府的公務員經過了英國人的訓練,自然不會像共產黨那樣野蠻。他們早就算計好了如何應付。那就是這些民意沒有算到這個報告裡面。原因很簡單,這是第一輪的諮詢,諮詢到5月初結束,七一遊行自然不能算在裡面。雖然還是不得不提到「不少香港市民在諮詢期結束後仍然認為普選行政長官的提名程序應包括『公民提名』這元素在內」。但是因為是在諮詢期之後,所以即使「不少」,也是「非主流」。

當然,這個報告出來後,政府還有第二輪的諮詢,那麼那幾十萬人會進入下一輪的報告嗎?對此,政府也有應變的辦法。因為親共團體發動了反對「占中」的聯署活動,也就是反對公民提名的聯署活動,因為「占中」目的就是要求公民提名嘛。

根據媒體披露,這個聯署活動胡亂拉夫,包括中國遊客,菲律賓女傭都是他們拉來的對象;還有拍馬屁的企業,例如中華煤氣公司,竟然要屬下員工都去聯署,如果不去會有甚麼後果,不必說也知道。如果連香港本土企業都這樣,中資企業又會怎樣不說也明白。

反正要湊上80萬人很容易,只要政府承認就可以了。這種聯署比投票簡單得多,更不必在烈日下走幾個小時的路程,甚至還要冒被警察或黑道毆打的風險。因此即使第二輪諮詢兩派達成數量上的平手,因為第一輪已經認定的「主流」民意,北京的意圖一定會被特府很好的貫徹下來,還做給全世界看,共產黨是多麼的尊重香港民意啊。

 

香港學聯成員及市民七一遊行集會後,繼續留守遮打道附近,預演占中,7月2日凌晨警方清場,共拘511人。潘在殊攝影

 

中共下一步:收買泛民 進行分化

這一套諮詢流程都是當年港英的做法,梁振英自然熟悉,因此這之前他就安排了所謂的政改「五部曲」:

第一部,就是去年12月開始的第一輪諮詢,到今年5月初結束。經過兩個多月的整理與起草,總算完成報告,在7月15日公布,然後遞交到北京給全國人大常委會,提請他們修改基本法中規定的特首選舉辦法。

第二部,人大常委會討論香港特府交上來的諮詢報告。時間在8月人大開會後,也有新說法是在10月才討論。

第三部,人大常委會同意修改基本法選舉辦法後,再由特府制定具體選舉辦法,再諮詢民意,交給立法會通過。

第四部,立法會通過的議案交回給特首。

第五部,如果特首同意,就上報人大常委會備案,然後在香港執行。

政改的整個關鍵在第三部,因為議案必須有三分之二議員通過。在立法會整整70個議席中,泛民占27席,超過三分之一。因此如果特府制定的普選方案不符合國際標準,就是沒有公民提名,並由提委會篩選後剔除不具備「愛國愛港」標準的候選人,泛民就有能力進行否決。這也是公民投票中許多人對立法會的要求。

如果立法會拒絕接受特府的具體方案,就意味著政改原地踏步,繼續按照現在的1,200人的選舉委員會來提名並選舉特首。但是泛民曾經表示,如果沒有真正的普選,情願原地踏步。因為一旦通過表面上的一人一票,但是提名卻被篩選卡住的選舉辦法,將來要推翻就更加困難,因為這已經是基本法所認為的普選了。而原地踏步則可以對外宣示,北京與特區政府拒絕接受民意的普選標準,泛民繼續更加理直氣壯。

在這個情況下,特區政府與北京中央政府為了避免議案被否決,就會在諮詢期間開始物色對象,尋找可以被收買的泛民議員進行分化,只要有4位被收買,議案就不可能被否決了。反正特府與北京資源豐沛,看來這個工作並不難,有些評論文章已經出現可能被收買的6名「高危」名單。

其實,在針對政改與香港公共政策的討論中,泛民內部已經不斷出現齟齬,所謂激進與溫和之分,往往就出現在對中國(包括新移民與遊客)的態度上。其中,社會福利界(不是由普選,而是由功能組別產生的議員)傾向溫和派,因為他們要向政府申請經費,彼此關係較好,就往往以「人權」為名,優待中國新移民與遊客,以免得罪北京。而大部分泛民議員,連「香港優先」也不敢說,避免被戴上「種族歧視」的帽子。

在政改報告出籠後,泛民的反應也不同,自然就是激進與溫和兩大派。當然,對報告所謂的「主流」意見泛民都不滿,但是後續怎麼做就有分歧。社民連議員梁國雄(長毛)雖然剛剛出獄,在會議期間就右手拿著吹氣錘子、左手拿著「鳥籠」,衝向官員席,批評政務司長林鄭月娥對「鳥籠」政改「一錘定音」,但是很快被趕出會場。激進派對報告的反應是唯有「背水一戰」,但是溫和派則表示報告沒有否定公民提名,因此認為還有轉圜的機會。問題這是不是對中共還有天真的幻想?還是策略上的需要,留些空間繼續溝通,不要太早把話說死?

至於以後還要不要「占中」?當然要看北京與特區政府的態度。然而「占中」領導人對時間也還沒有取得一致意見。如果等具體方案出來,一切成為定局,那時再「占中」已經於事無補,因為中共絕對不會在手無寸鐵的民意面前退縮;如果事先「占中」,哪個時間才合適?看來,可能要先看北京人大常委會對諮詢報告的態度才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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