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一下,火車已經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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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期
楚南雁

當車門輕輕闔上,雜沓的人聲被拋在了車外,火車緩緩開動時,月台上懸掛的站牌一寸一寸地變小了。

這是從中部都會南下的普通列車,窗邊兩排長椅坐滿了旅客,幾乎人人都低著頭看著手機,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著,一時,就找不到本文的主人翁了。還好,一個小孩的叫聲,讓我們這位女主人翁抬起了頭,短髮浪潮似地翻向腦後。原來她緊挨著小孩身邊。女主人翁轉頭看了一眼小孩,不情願地笑了一下,定是小孩打擾了她撥玩手機的興致了。

她,一個活潑的女大學生,趁著假日搭火車回家探望親人,經小孩這麼一吵嚷,索性戴上了耳機,又低下頭來,或許正看著精彩的影片呢。「小鳥!小鳥!」小孩在母親懷裡又驚喜地叫著,母親趕忙在孩子耳邊輕聲安撫著:「噓,噓。」要小孩降低音量。我們的女大學生抬起頭來,一股腦摘下耳機,手機也不看了,似乎有點動氣了。

順著小孩胖胖白白的小手臂向窗外望去,一群白鷺鷥繞著耕耘機飛舞,耕耘機在農田裡一步步碾過去,黃色的泥土從草地裡翻了出來,遠處連綿山巒飄渺無際。這是一趟回家的路,我們的女學生卻突然覺得熟悉又陌生。

將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寧靜的車箱裡,小孩的聲音更顯得響亮。此刻,她才發覺多數旅客都低著頭撥弄著手機,心裡陡然一陣震驚,第一次感覺恍若置身世外,輕鬆自在。即刻又醒悟這才是真實的世界,為自己也是沉沒在手機世界裡的一員而覺得可笑。

火車飛馳在春天的田野上,樹木、房屋、河流或快或慢地從眼前飛過。小孩的小手仍然興奮地揮舞著,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母親不時跟孩子說著旁人聽不懂的對話。這時,女學生突然覺得孩子的聲音不吵人了,反而感覺純真有趣,望著窗外飛過的景象,發覺很久沒有這麼親近大自然了。

火車在一個小站停了下來,一批人下去,又一批人上來,仍然低著頭撥弄著手機。耳邊孩子的聲音還是不斷嚷嚷著。忽然,火車進入了隧道,帶著一陣嘈雜聲又鑽了出來。一時卻感覺出奇地寧靜,小孩的聲音不見了,女學生轉過頭,看見小臉蛋已窩在母親懷裡睡著了。

沒有了小孩的聲音,反而覺得無趣,看著旅客都沉浸在手機世界裡,她忍不住又打開了手機,手指在螢幕上輕巧地滑了一下,火車已慢慢停了下來。她抬頭望向月台,又把手機關上,已經到家了。她在心裡跟小孩說了聲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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