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社會系列

亞洲資本困守中國的尷尬

全球商業咨詢公司5月14日公布的一份報告指出,中國已經喪失了世界製造成本最低國的地位,成本窪地已經轉移至墨西哥和印度。
全球商業咨詢公司5月14日公布的一份報告指出,中國已經喪失了世界製造成本最低國的地位,成本窪地已經轉移至墨西哥和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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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期
何清漣

今年無論中國政府如何努力吹噓中國經濟正在復甦,「中國製造」還是失去了「低成本皇冠」。各種跡象表明,在華外資正加速撤離。

外商投資下降,汙染項目填空

中國海關總署此前發布報告預警,從2008年的加工貿易進出口數據來看,中國今年有外資大規模撤資的風險。撤走的外資究竟有多少?至今中國政府仍未公布相關統計數據。但新引進外資比例下降已成事實,據中國商務部公布的數據,2009年一季度中國實際吸引外商直接投資(FDI)217.8億美元,同比下降20.6%。

面對如潮撤退的外資,中國媒體按照政府口徑,一律貶稱為「非正常撤離」。另一方面,為了挽救經濟頹勢,中國政府置環境保護於不顧,大量上馬汙染項目。2008年11月,在短短三天之內,中國政府就批准了93個投資計畫,價值達2,600億元人民幣。同時各省級環境部門立刻紛紛仿效,縮短了有關環境影響評估的時間,例如把評估項目對環境影響的時間從60天減少到5天。這些高汙染項目的上馬將使中國已經破敗不堪的環境雪上加霜。必須指出的是,在2005年外國電力巨頭與家電行業大規模撤出中國之時,中國已經在大力引進高汙染的PX項目(PX即「對二甲苯」,為重要的化工原料,用於生產塑料、聚酯纖維和薄膜),目前成了全球最大的PX生產基地。2009年一季度,中西部省份貴州、湖南、內蒙古、安徽、四川、江西等省區的工業增速接近20%,得益於大量高汙染企業。如江西南昌市新建縣、玉山縣、餘幹縣,湖南益陽市南縣、隆回縣;內蒙包頭等地都分布有死亡率極高的癌症村。

與2006年中國政府出台〈關於外國投資者併購境內企業的規定〉,宣稱要限制外資併購,將7大重點製造行業中數十個項目列入有關國家經濟安全範圍,對外資挑挑揀揀的倨傲相比,令人恍然有如隔世。

中國不再是「成本窪地」

對於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港、台、韓、日等亞洲資本來說,5月14日全球商業咨詢公司(AlixPartners)公布的一份報告不是好消息。該報告指出,中國已經喪失了世界製造成本最低國的地位,成本窪地已經轉移至墨西哥和印度。2005年,中國在本排行榜上尚位居第一,印度和墨西哥緊隨其後。然而到了2008年,中國退居第三,墨西哥則成為製造成本最低廉的國家。這份報告指出,中國和美國的製造業成本逐漸接近,中國只比美國工廠低6%。墨西哥的製造業成本卻比美國低25%。AlixPartners公司董事Stephen Maurer說,以往外國公司將產品製造地選在中國,如不計算增值因素,就能節約30%以上的成本,但現在於中國而言,這種好時光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AlixPartners公司通過對小型發動機和模具等一攬子的工業製成品及組裝產品進行分析,編製了生產成本指數。該公司對過去三年中勞動力成本、匯率、交通以及原材料成本的變化進行了跟蹤調查,並將中國、印度、巴西和墨西哥的製造業成本分別與美國進行對比。報告指出,2008年下半年的墨西哥比索貶值抵消了其最近三年來勞動力薪資水平的上漲。此外,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墨西哥還不受交通運費上漲的影響,眾多的自由貿易協定則有助於其削弱進口成本增加的影響。

亞洲資本困守中國的艱難

AlixPartners公司報告預計,隨著油價的漸趨溫和將降低海運成本,中國的製造業成本將在2009年下半年得到改善,但今年不會趕上印度和墨西哥。

這對於設廠在中國以勞動密集型產業為主的亞洲資本來說,2009年是生死攸關的一年。南韓資本則大多採取偷偷溜走的方式逃避債務。據中國媒體報導,僅山東青島地區,2003年以來,206家非正常撤離的韓資企業,拖欠工資1.6億元,拖欠銀行貸款近7億元。這還沒有計算供貨商的損失。那些倖存的港台資本有足夠能力轉移的已經去了中國周邊地區,留守珠江三角洲地區的企業正在苦熬中翹首盼望能接到新的訂單。AlixPartners公司的報告表明,它們可能無法盼來多少訂單,苦苦支撐的結果最後還是破產清盤。

唯有日本撤資方式不同,充分體現了日本人的團隊精神與逆勢而取的民族性格。在華的日資企業約有2萬家左右,大多屬於勞動力密集型的製造企業,產品覆蓋各個消費領域,從服裝、食品、化妝品、電子產品到汽車工業等。這些產品大多在中國就地銷售,由於質量優秀受到消費者歡迎。但從去年開始,由於中國國內市場嚴重萎縮,越來越多的日本企業開始考慮退出中國市場。這種撤退被日本政府與國內母公司稱為「自我救贖行動」,它們在停產觀望之際,正積極探討在中國等國家的撤退辦法。為了減少撤資的風險與損失,日本貿易振興機構於2月至3月期間在東京、名古屋和大阪舉辦了「在華投資企業順利撤資工作研討會」,為日本企業講授撤資訣竅。除了撤離者之外,還有不少日資企業選擇留下來鞏固中國市場,以壓縮開支來應對危機。更有一些日資企業逆勢而取,加強開拓中國市場的力度。如日本AE帕瓦株式會社(AEpower)就在今年4月增設了北京代表處,希望更好地與中國國家電網溝通,尋找4萬億經濟刺激計畫中蘊含的商機。日立、東麗、川崎重工等在基建領域擁有較強競爭力的日資企業,也正在中國尋找市場機會。

這輪金融危機的結果是再次鞏固了美國的強國地位:美國是危機之源,但世界各國卻比美國的危機更為深重。目前美國經濟已有復甦跡象,各國將此視為全球經濟復甦的好徵兆頭。但被國際社會寄以厚望的中國經濟卻繼續處在下跌通道,儘管中國不斷發布利好消息,但國際能源署對中國統計數字的真實性表示懷疑,如今AlixPartners公司報告表明,中國已經失去了「低成本皇冠」,這等於宣告困守中國的亞洲資本面臨生死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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